沈薇和顾靳川被陈保华拿着扫帚赶到门口。
就在陈保华抬手要将那扇老旧的木门狠狠关上时，一道年轻细软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与急促：“爸？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陈保华关木门的动作猛地顿住，僵硬地抬头望去，沈薇和顾靳川也循声转头。
巷口处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角带着薄汗。
她看到院门口剑拔弩张的架势，又瞥见父亲泛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眉头瞬间皱起，加快脚步走到近前，目光在顾靳川和沈薇身上扫过，带着警惕与不解，“爸，他们是谁啊？发生了什么事？”
陈保华看到自己女儿，心一软，刻意强撑挺直的背脊猛地一垮，之前那股凶狠的防备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慌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没事，你怎么又从学校回来了，没事就别乱瞎跑，赶紧进屋去。”
“没事？”女孩看向父亲攥得发白的手，又看向门口看着不太像坏人的两人，她没有听父亲话进屋，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陈保华身侧。
语气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着稳重：“爸，有话好好说，别激动。两位，我是他女儿陈兮，不知道你们找我父亲有什么事？要是有误会，咱们慢慢谈。”
沈薇见状有些松了口气，放缓语气，再次亮明身份，“陈兮，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来找陈叔叔，是想了解当年恩心医院的一些情况。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来是想了解当年你母亲事故的具体情况，也是真心想帮你们讨回公道，绝不是来添麻烦的。”
“市局刑警队的吗？”陈兮的脸色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眉眼多了几分温软，“那龙飞警官是你们同部门的同事吗？”
“我们是他同事。”沈薇轻轻点头，沈薇把她和顾队的警官证再次拿出陈兮看，目光掠过陈兮旁边一脸戒备的陈保华，“如果你父亲不相信我是警察，我可以给我们同事打一个视频，让他跟你们说句话。”
话音落，她便抬手要去掏手机，陈兮看过警官证已经相信他们是警察，伸手想拦，被陈保华抓住了胳膊，“让她打。”
陈兮有些无奈看了眼她自己的父亲，看着父亲眼中的戒备和审视，知道父亲是还在怀疑他们警察身份的真实性，也是因为被当年那些假扮警察套他们话的坏人给弄得成这样，让父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自称警察的人。
陈兮知道这是父亲的心病，于是没再伸手去拦。
沈薇一个视频电话很快打了过去，刚一接通，龙飞熟悉的脸便出现在画面里，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沈，什么事？”
“龙哥，我和顾队来查恩心医院的案子，我们来没穿警服，家属不太相信我们是警察，不过他女儿认识你，你跟他们说两句。”沈薇说着，将手机递到陈兮面前。
屏幕里的龙飞闻言立刻坐直，他穿着警服，背景市局刑警队的办公室。
看到陈兮，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之前报警被坏人跟踪的女孩，居然还是恩心医院医疗事故受害人的家属。
“是你啊，陈兮小姑娘，”龙飞一眼认出人，语气瞬间添了几分熟稔，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特意朝陈保华的方向说，“叔，你放心，他们俩都是真的警察，顾队是我们刑警队的队长，沈薇是局里特聘的刑侦顾问，都是队里最靠谱、最厉害的人，这次来就是专查恩心医院的旧案，一定会帮你们家把问题解决的。”
他说着又补了句，语气沉下来，多了份掷地的郑重：“叔，我敢拿身上这身警服担保，他们俩的人品、能力都没话说，这些天查案的核心线索，都是他们俩一点点抠出来的。你们信我，就把当年的事跟他们说说，有我们在，没人敢再为难你们家。”
陈保华盯着屏幕里穿着警服的龙飞，上次她女儿被人跟踪，报警，多亏他蹲了一天抓到坏人，他知道他是真警察，也是好警察，又扫了眼身前的顾靳川和沈薇，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的戒备到底是松了大半。
“你们想知道什么，进来说吧。”
陈兮轻轻扶了下父亲的胳膊，朝屏幕里的龙飞点了点头，“上次的事谢谢你，龙警官。”
龙飞对着镜头颔首，语气郑重：“没关系，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放心说。”
“好。”陈兮眉眼微弯的应了一声，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沈薇，“警官姐姐，你们进来吧。”
沈薇跟龙飞简单说了声挂了视频，将手机收进兜里，和顾靳川一同跟着陈保华父女往院里走。
陈保华率先走到屋子客厅里旁木桌前坐下，陈兮招呼沈薇和顾靳川坐在他父亲对面，转身出了屋，很快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沈薇和顾靳川面前，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自己则挨着父亲站定，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陈保华拍了拍他女儿的手，让陈兮坐在他旁边，他才叹了一口声，眼神复杂的看向对面坐着的警察说道：
“兮兮妈妈，当时怀孕七个月，产检一直说孩子很健康，当时恩心医院的门诊医生说恩心医院有VIP产房，顺产条件好，我们才去的。”
陈保华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三年前的那天晚上，我爱人突然肚子疼，我和兮兮连夜送她妈妈进了恩心医院。当时接诊的医生说我爱人宫口开得慢，建议我们剖腹产，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手术从后半夜做到天亮，五个多小时。”
“中途有护士出来说产妇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让我们签病危通知书，我那会手抖得连字都写不成，只能按手印。后来红灯灭了，医生却出来说大人没保住，孩子也没了。”
“就这一句话，把我们家彻底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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