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不理她，转身就朝袁辰的方向走。
宋清妍紧紧裹住肩上的披风。
“她只是我的影子。我都肯回来哄你了，你干嘛还抱着个替身不放？你就不怕我揭穿？”
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我也曾是你最爱的女人，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看看我？”
周谨言没停步。
“你要是敢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骨髓里。
“先找好化妆师。我怕你死的时候，连脸都拼不全。”
他说完，连头都没有回。
宋清妍浑身一颤。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中盘旋，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婚礼进行曲正式奏响，宾客们纷纷起立鼓掌。
而在众人目光汇聚的中央。
沈海扶着沈渝欢，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台。
台上的灯光打得刺眼，映得沈渝欢的脸有些发白，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袁辰再不情愿，也得挤出笑脸。
周谨言刚走到台边，就被周砚一把拽了过去。
周砚扯下胸口的伴郎胸花，塞进他手里。
“哥，你替我下，我得赶紧走，有急事。”
话没说完，人已经溜了。
周谨言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穿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彩带。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
树底下，站着个女人。
她穿了一条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袖口已经有些磨损。
风一吹，她的发丝贴在脸上，看不清神情，只看得见微微颤抖的肩膀。
莫思雨。
那个怀了周砚孩子，被周家悄悄打掉的女人。
周砚跑得快，可沈棠也看到了。
她一直站在离台子不远的侧方，目光原本落在新郎新娘身上，却在那一瞬间被树下的身影攫住。
她看见莫思雨一个人缩在树影里，肩膀微颤。
风吹过，她的裙角轻轻扬起，又无力地落下。
宾客们笑着举杯，摄影师忙着找角度，司仪正准备宣布仪式开始。
整个婚礼现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没有人愿意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按下暂停键。
音乐声盖过了所有低语。
牧师开始念誓词。
“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
袁辰有气无力地应着。
沈渝欢笑得僵硬，嘴角都快抽筋了，才总算熬完这段。
今天穿得太单薄，秋风从裙摆钻进来，冷得她指尖发麻。
沈渝欢开始扔捧花。
“啊！”
“小心！”
“花！花要砸下来了！”
沈渝欢一扔捧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那束花不偏不倚，直接朝她脑门砸下来。
红玫瑰混着白桔梗，在空中翻了个身，花瓣四散飞溅。
几个伴娘、台下小姑娘朝她冲过来。
台子本就不大，铺着红色绒布。
大家你推我搡，混乱中谁都没注意到脚下的危险。
沈棠脚下一滑，鞋跟卡进了绒布的缝隙里。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心猛地后倾，惊叫还卡在喉咙里，就已经向台边摔去。
有人的美甲钩住了她的裙子。
刺啦一声，从下摆裂开一条大口子。
裂口越扩越大，一路向上蔓延，几乎要撕到大腿根。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身体已经悬在半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胳膊猛地把她拽了回来。
一股熟悉木质香气，瞬间笼罩了她的肩膀。
她转头就撞进周谨言的眼睛里。
宋清妍站在他的身后，原本正举着手机准备录像。
可就在周谨言伸手的瞬间，背瞬间绷直了。
手指无意识收紧，手机差点滑落，眼神死死盯在周谨言的手臂上。
旁边的花束被撞倒了好几个。
金属的支架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几个坐在附近休息的客人被吓得猛然站起身来。
更多视线如针一般扫了过来。
人群中有人在后头喊。
“别抢了！都退开一点，小心再摔着！”
……
摔下来时，胳膊狠狠蹭到了旁边锋利的铁艺花架边缘，火辣辣地疼了一下。
化妆师见状连忙跑过来查看，轻轻撩起她的袖口。
确认只是轻微擦伤后，赶紧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幸好没流血，就是有点红。”
酒精碰到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沈棠抿了抿嘴，没吭声。
隔着车窗模糊的玻璃，她看见周砚回来了。
他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
低着头，不知正跟身旁的周谨言低声说着什么。
周围没人敢主动靠近说话。
于是沈棠默默回到化妆车里，脱下那套礼服裙，重新换回自己衣服。
外面天色阴沉，寒风从缝隙钻进车厢。
她裹紧身上的羊毛大衣，才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宾客们基本已经走光了。
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地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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