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大寨,一夜之间,天变了。
议事厅前的广场上,竖起了两块巨大的木榜。
左边的榜文,墨迹淋漓,上书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黄泉榜”。
下面密密麻麻,是数百个名字。正是此次“病倒”事件中,症状最重、倒下最早的那批人。
榜文末尾,用加粗的朱砂笔写着:“凡上榜者,皆入黄泉预备营。本人及直系亲属,日供米一升,独享清泉水,病愈后优先授田、入伍、入学堂。”
右边的榜文,则名为“百工榜”。
上面罗列了铁耿等一众工匠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的职级、待遇,以及……他们被列入“黄泉榜”的亲属姓名。
榜文规定,工匠每旬进行一次评级,绩效优异者,其在黄泉营的亲属待遇翻倍;绩效不合格者,亲属待遇减半。
这两份榜文,如两道惊雷,在死寂的黑山炸响。
无数人围在榜下,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人侧耳听着。
人群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的人,在黄泉榜上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先是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催命符,可听完后面的待遇,又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的人,在百工榜上看到了自己,又看到了黄泉榜上家人的名字,表情从麻木到震惊,再到一种被扼住咽喉的狂热。
命运,被一条无形的线,死死地拴在了一起。
自己的手艺,从此不再是糊口的本事,而是家人的命!
整个黑山,像一锅被投入了冰块的沸油,瞬间爆发出诡异的生机。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愤怒。
大寨东侧的一座院落里,气氛压抑如铁。
这里是原先黑山中层头目们的聚居地。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一块豹纹刺青的壮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他娘的!这算什么?!”
壮汉名为林冲,外号“豹子头”,是于毒手下最悍勇的一名小头目,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兄弟,在黑山向来说一不二。
“老子们跟着大当家流血卖命,打下的江山,凭什么他说收就收了?!”豹子头双目赤红,指着广场的方向,“现在倒好,搞出什么狗屁榜文,那些泥腿子、病秧子,吃的比老子们还好?老子们出生入死,还他娘的不如一个打铁的?”
院子里,还坐着七八个神色各异的头目。
他们都是黑山旧体系的既得利益者,靠的是拳头和“兄弟义气”稳固地位。
刘猛的新规,直接绕过了他们,将权力和资源重新分配。这等于是在挖他们的根!
“豹哥说得对!我们去找他说道说道!这黑山,还是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一个独眼龙拍案而起。
“对!找他去!他刘猛再厉害,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群情激愤。
豹子头林冲拎起自己的鬼头刀,脸上杀气腾腾:“兄弟们,跟我走!我倒要问问这位新主公,这山寨的规矩,到底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是我们这些给他卖命的弟兄们说了算!”
……
议事厅内。
刘猛正在和铁耿讨论一种新式马蹄铁的设计,张飞和周仓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豹子头林冲提着刀,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七八个头目,个个面带煞气。
“刘主公!”豹子头将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林冲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榜文。我只知道,以前跟着于大当家,山寨里最好的肉,最烈的酒,最漂亮的女人,都紧着我们这些上阵杀敌的兄弟!现在倒好,我们连口肉汤都快喝不上了,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张飞勃然大怒,丈八蛇矛一横,就要上前:“放肆!”
刘猛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甚至没有从主位上站起来,只是平静地看着豹子头,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说的,是旧规矩。”
刘猛的声音很轻,“从我踏入黑山的那一刻起,旧规矩,就作废了。”
“放屁!”豹子头怒吼,“老子们只认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蠢货。】
刘猛心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没有再跟林冲废话,而是转向身边的张平。
“张平。”
“属下在。”
“宣读《黑山资源分配法》,第一章,第一条。”
张平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朗声念道:
“凡黑山治下,所有粮食、布匹、盐铁、金钱等一切资源,悉数收归公有,由中枢统一调配。”
“所有人员,按‘士、工、农、民’四等,建立户籍。每日按‘工分’或‘战功’领取对应份例。无故不劳作者,停发一切份例。”
张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豹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听不懂什么“中枢”,什么“户籍”,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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