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别的香江人士出口，恐怕就没人肯信了。
毕竟两地之间多年隔阂早已埋下根苗。
再加上部分香江人骨子里流露的疏离感，彼此间的距离不言而喻。
而在不远处，几位负责接待的干部正低声交谈。
“没想到周先生这么随和，原以为香江来的老板都会架子十足。”
“谁说不是呢？早该早点接触，白白错过了这么久。”
“行了。”
大家纷纷应和，言语间满是对周天俊的肯定与敬重。
“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这次务必确保他的安全，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位年长的负责人再度发话，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其他人立刻响应，拍着胸口承诺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
在这片地盘上，若让周天俊这样的爱国商人出事，那等于是当众打他们的脸。
脸面何存？
……
街道上人声鼎沸。
小贩们在两旁吆喝叫卖，热气腾腾的食摊冒着白烟。
这里虽靠近沿海码头，与香江九龙北区仅一界之隔，但归属不同，氛围也截然两样。
正因如此，此地的市井繁华远胜他处。
就在街道中央偏南的位置，
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男子是肉摊老板，围裙沾着油渍，手里还握着砍刀。
女子身着白色连衣裙，肩挎小包，脸上化着淡妆，神情迟疑，眉宇间透出几分委屈。
“你躲不掉的。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
“你那双藏着故事的眼睛，满脸胡渣的气息，还有你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你就像人群里的光。”
“黑夜中的萤火虫，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啊，猪肉佬！”
她突然提高嗓门，怒斥而出，却又在话尾轻轻收住，似乎不愿彻底撕破脸皮。
“就算我主动出来见你，你也总不能白占便宜吧？”
“唉。”
凌凌漆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街市的喧闹吞没。
他眼神复杂，缓缓端起身旁那杯小小的饮料。
杯子极小，却被他捧得像王室酒盏，姿态竟有几分优雅。
“我原以为……”
“我们之间还有点什么。可现在才明白，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买卖。”
“买卖也该付钱吧？”女人冷冷接话。
凌凌漆摇头，眸中掠过一丝苦涩。
“不然……拿几斤肉抵账，行不行？”
他的心在下沉。
堂堂凌凌漆，身怀绝技，如今也是国家编制内的一员，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只是，他始终未曾正视，或说是故意回避一个事实：
档案上，“备用”二字赫然在列，期限十年。
十年期限一到，若仍未被启用，他的公职身份便自动终止，从此沦为一名地下特工。
这与贴身护卫的角色并无二致。
凌凌漆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天妒英才啊！”
他的人生不该如此平淡，不该困于市井烟火之中。
可现实已然如此。
阿霞仍站在原地，目光如刀，直直盯着他。
凌凌漆却视若无睹。
手中握着那柄以天山寒铁锻造的菜刀，寒光微闪。
砰砰砰！刀落砧板，斩肉如泥。
一刀接一刀，节奏不停，如同拍打飞蝇般随意而冷漠。
渐渐地……
阿霞的脚步开始后退。
最终转身，退回人群，悄然离去。
人群中，她的好友迎面而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拔高。
“怎么？那卖猪肉的欠钱不给？”
“我帮你讨回来！他要是敢赖账，当场就让大伙儿把他打得爬不起来！”
“别了。”
阿霞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
“他永远是我心里那个风度翩翩的猪肉王子，吃点亏就吃点吧，无所谓了。”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便隐入街巷，消失不见。
而就在刚才——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周天俊与柳飘飘的眼中。
吉米仔早已离开游轮，去处理那些繁琐的应酬。
他在大陆有几笔投资要谈，数额不算顶尖，却也足以在当地政界留下一笔亮眼记录。
这样的机会，谁都不会轻易放过。
正因如此，此刻周天俊身边，只余柳飘飘相伴。
保镖们则隐于暗处，无声守护。
“世上竟有这般无耻之人。”
柳飘飘眉心紧锁，语气难掩震惊。
她如今身处上流，眼界早已不同往昔。
眼前这等粗鄙之事，令她几乎难以置信。
真想冲上前去，狠狠教训那人一顿，让他尝尝什么叫羞辱。
毕竟，她也曾险些沦落至阿霞那样的境地。
虽结局不同，但心境相通，情绪自然翻涌。
怒意未平，她正欲发作——
周天俊却伸手拦住她，低声开口。
“此人，不简单。”
“那又如何？”
柳飘飘嘴角微扬，从衣襟内取出一支小巧的手枪，动作娴熟得不像普通女子。她的手指稳稳扣住扳机，眼神冷静，显然对这类武器早已了然于心。
这并非偶然的技艺。
阿玉同样精通射击，甚至比她更为精准。两人在靶场上的表现，几乎可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天赋固然存在，但真正让她们脱胎换骨的，还是周天俊背后的安排。
上回风波之后，柳金水对身边人开始存有戒备。他不仅加派了护卫，还秘密安排了一系列防卫训练课程。
其中，手枪使用被列为重点。
在这个年代，枪械是最直接有效的自保工具。周天俊没有忽视这一点，亲自为柳飘飘和阿玉配备了专用手枪，每人两匣子弹，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哪怕局势突变，她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这已是他在规则边缘能做的全部。
至于更猛烈的武器——
在香江与大陆之间，他的影响力虽广，却也无法公然携带重火力。机枪之类的东西，早已超出合法范畴。就算他与警方有些交情，也不能公然挑衅律法底线。
柳飘飘清楚分寸。
她在“支俱乐部”受过彭奕行亲自指导，明白枪口绝不能随意指向他人。一个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
这不是儿戏。
因此，她亮出枪后仅片刻，便迅速收回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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