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仙阙中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银金色的杀神。
沉默。
冰冷。
但这双银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不是火。
是恨。
是积压了太久太久、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的恨。
轩辕斩仙和剑棠凰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沉默了三息。
“大师兄,二师姐。”
楚战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师弟还有一些事需要去做——这次就不和你们同去了。”
说完,他没有等两人回应,径直转身,朝着与北域截然相反的方向大步而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银金色的肌肉在战甲下微微滚动,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云台都微微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背影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
这不是普通的杀意。
是恨。
是血海深仇。
是忍了无数个日夜、咬碎了无数次牙关、在修炼中把自己的身体锤炼成银金色杀器之后——
依然无法消解的、刻骨铭心的恨。
轩辕斩仙的笑容凝固了。
剑棠凰的笑意也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
从拜入师门的第一天起,楚战骁就是话最少、练功最狠的那一个。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练,别人突破瓶颈欢天喜地的时候——他还在练。
他从不抱怨,从不诉苦,从不提起过去。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轩辕斩仙总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磨牙声和低沉的、压抑的喘息——那是楚战骁在噩梦中挣扎的声音。
他们都知道他的过去。
他们也都知道他为什么而练。
更知道——他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走吧。”
剑棠凰轻声道,语气平静,但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到极点的锋芒——这是剑修独有的杀伐果断,是“我师弟要去杀人,那我就替他挡住所有碍事之人”的决绝。
轩辕斩仙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赤红色的真元在周身缓缓流转,将他的一头黑发和衣角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周身气势翻涌如潮,带着一股“谁挡我师弟,我就杀谁”的凶悍戾气。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里的分量,比千言万语都重。
两人同时转身——
跟着楚战骁消失的方向,一前一后,掠空而去。
三道流光划过中土神州的苍穹,朝着南域疾射而去,如同三柄从天而降的利剑,誓要劈开那片即将翻涌的血海。
广寒仙阙的最高处,曦华仙子立于云台之上,衣袂飘飘,看着那三道远去的流光,秋水般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
“楚长生的弟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她轻轻转身,裙摆拂过云台边缘,重新走回静室。
“不过——”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孩子身上的恨意……太重了。重到连本座都觉得心惊。”
“楚长生啊楚长生,你收的这帮徒弟,可真是让人省不了心。”
她顿住脚步,微微侧首。
“两位姥姥,这次恐怕又要劳烦你们走一趟了。”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阙主放心,有我们二人在,没有人能动他们分毫。”
寒梅姥姥和霜凝长老同时躬身领命。
两道苍老却凌厉的气势悄然升腾,如同两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古刃,只待出鞘饮血的那一刻。
云海翻涌,杀意暗藏。
南域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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