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
他的底牌还有多少?
没有人知道。
他身后站着的又是谁?
没有人知道。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三位地仙妖尊的脑海里。
在那里生根发芽,长出带刺的藤蔓,缠绕着每一根神经,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个能在八个月内从虚仙走到地仙的人,背后一定站着某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也许是某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大能,也许是某个传承千万年的神秘宗门,也许,是天道本身在眷顾着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三个地仙妖尊能够触碰的。
蚀日妖尊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亲自回一趟祖妖地。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一样。
但它的分量,却重得让整座营帐都为之一颤。
碎星妖尊和吞月妖尊同时变了脸色。
碎星妖尊的脸在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暗金鳞片灰败不堪,像蒙了一层死灰。
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弹出来,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吞月妖尊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银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像完美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崩塌。
祖妖地。
那是妖族圣地,万妖之祖的长眠之所。
传说那里埋葬着妖族历史上最强大的三位始祖——血肉化作大地,骨骼化作山脉,妖魂化作守护这片土地的法则。
那里是妖族最核心的秘密,是妖帝和族老们闭关参悟大道的禁地。
千百年来,只有妖帝和少数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才有资格踏入那片土地。
除非有足以动摇妖族根基的大事,否则三大地仙妖尊中的任何一位,都不得擅自踏入祖妖地半步。
这是铁律。妖族先祖用鲜血和尸骨铸就的铁律。
而现在——蚀日妖尊要亲自回去。
碎星妖尊脑子里的一声炸开了。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蚀日妖尊认为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他们三人能够处理的极限。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可能强大到需要整个妖族的力量来对抗。
在我回来之前——
蚀日妖尊转过身来。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能听见的声响。
橙红竖瞳缓缓扫过碎星妖尊和吞月妖尊的面孔,那目光像两柄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灼烧着他们的皮肤。
目光很重。
重到碎星妖尊感觉自己肩上压了一座山,不自觉地收敛了身上炸开的鳞片。
那些原本竖立如刀的鳞片一片片贴回皮肤,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在向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低头。
重到吞月妖尊那双银眸微微垂下了半分。
仅仅半分,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千年难遇的姿态。
她是吞月天狼的后裔,月光下最骄傲的生灵,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可现在,她垂下了眼睛——不是恐惧,而是尊重,对蚀日妖尊判断力的尊重,对那个叫楚长生的敌人的尊重。
你们任何人——
蚀日妖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不再平静了——变得低沉、厚重、粗糙,像两块万吨巨石在互相碾压。
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不可违抗的王者之威。
这种威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势,数千年统帅万妖、征战四方所积累的势。
不得主动出击。
这四个字砸在地上,像四颗陨石轰然坠地。
营帐内的地面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缝从蚀日妖尊脚下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幽绿火焰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鬼影。
空气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爆了,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碎星妖尊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作响,暗金鳞片在拳头的挤压下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一块块花岗岩,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大哥——声音嘶哑破碎,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没有可是。
蚀日妖尊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
但就是这种轻柔,让碎星妖尊所有的愤怒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万仞绝壁,瞬间土崩瓦解。
我说了,不得主动出击。
蚀日妖尊的目光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刀,直直插进碎星妖尊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里。
这目光穿透了他的眼球,穿透了他的颅骨,穿透了他的灵魂,直直钉在了他最深处的那根神经上。
御妖关那边,按兵不动。该巡逻巡逻,该骂阵骂阵——但绝不允许有任何实质性的军事行动。谁要是敢在我回来之前动手——
蚀日妖尊停顿了一下。
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个没说出口的后果,比任何威胁都沉重。
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像一枚埋在脚下的地雷,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你看不见它,但它时时刻刻盘踞在那里,吐着冰冷的信子,等待着你踏错一步。
营帐里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感谢@眠夜?的催更符,已为你加更,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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