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九幽的黑暗，看到了那片正在发生过大战的天空。
良久，他才轻声道：“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小子竟然也没有死透。”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虽然只是一道投影，但能在这个时代投射过来，说明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希望？”
冥王冷哼一声，业火在他瞳孔中剧烈跳动，“你管那叫希望？那个疯子若是真的归来，只怕这万古诸天都要——”
“好了。”
冥皇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话，不该说的时候，就不要说。”
冥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目光却同时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紧接着——
无尽虚空的尽头，一股妖气冲天而起！
这股妖气不是普通的妖气，而是蕴含着万妖之祖的本源气息，是足以让天下万妖臣服、让诸天神佛侧目的至强之气！
妖气化作实质，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直插云霄，将方圆万里内的云层都染成了妖异的紫色。
祖妖地，这棵据说比天地还要古老的巨树顶端，妖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披一件由星辰织就的长袍，头戴一顶镶嵌着日月精华的王冠，面容英俊而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头上的龙角微微颤动——这是一对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净的玉髓雕刻而成的龙角，上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每一次颤动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的共鸣。
他在感应方才那场大战中残留的气机。
这些气机极为微弱，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就连一般的准帝强者也难以捕捉。
但在妖主面前，这些气机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清晰可见。
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些气机涌入他的感知，在他的脑海中重构出方才那场大战的全貌。
片刻后，他睁开眼，瞳孔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文圣说得对，那丫头确实强了。”
他的声音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自嘲——作为一代妖主，作为统治妖族万古岁月的至尊，他竟然对一个后辈产生了些许敬佩之情，“想当年她还只是个跟在那个姓林的小子身后的小丫头，怯生生的。如今却能斩出这样的一剑……啧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不过更让本座意外的是，那个姓林的小子，竟然真的熬过了那一劫……”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回忆、敬畏、忌惮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也好。”
他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释然，“既然他没死透，那这盘棋，就还有得下！”
话音刚落——
西天极乐圣地的方向，金光大盛！
三尊古佛同时睁开了眼！
这是三尊几乎一模一样的佛像，端坐在莲台之上，周身环绕着无量佛光。
他们的面容慈悲祥和，眉目低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慈悲面容上，浮现出相同的笑意——这种笑意不是简单的喜悦，而是一种洞悉了万法本源、看透了生死轮回之后的超然与从容。
“阿弥陀佛。”
三尊古佛同时低诵佛号，声音交叠在一起，竟有一种将万古沧桑都包容其中的厚重感。
他们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整个极乐圣地，让无数正在诵经的僧侣都停下了手中的念珠，抬头望向佛光最盛的方向。
“善哉善哉。”
左侧的古佛开口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种下的因，今日终于结出了果。”
“正是如此。”右侧的古佛接话道，“那姓林的小施主能够挺过那一劫，实乃天意使然。天意如此，我等又何必逆天而行？”
“阿弥陀佛。”
中间的古佛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比其他两位更加深邃，仿佛能够洞穿过去未来，“天意？或许吧。但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造化。昔年那一战，我等皆以为他已随那个时代一同葬送，却不曾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中，有惋惜，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好了。”
文圣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众人的感慨，他的语气骤然严肃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叙旧就到这儿吧。”
他的目光扫过虚空，仿佛能够看到那些远在亿万里之外的老友们。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留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时间——不多了。”
此言一出——
所有禁忌存在都沉默了。
这种沉默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连九幽深处的亡魂都停止了哀嚎，连祖妖地的巨树都不再摇曳，连极乐圣地的佛光都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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