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虚幻的法相之翼,虽然摇摇欲坠,翎羽边缘不断崩解、消散,化作漫天光雨,虽然时刻都在崩溃的边缘,但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声!
这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速度法则之上,打破时空束缚,直指“存在”与“虚无”本源的至高道韵!
是太古十凶睥睨天下的威压,是洪荒巨兽遨游宇宙的狂傲!
“不好!”
妖擎天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在这对羽翼出现的刹那,他身上的那一缕仙道之力,竟诡异般地变得迟钝!
经脉中的灵力流转滞涩,神魂的感知也慢了半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对羽翼的威压下,变得缓慢起来!
这并非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位格与道则上的根本性压制!
鲲鹏,太古十凶之首,掌控极速,遨游宇宙洪荒,其道韵之高,岂是区区仙道之力能够完全禁锢?
妖擎天眼中的惊疑,瞬间化为刺骨的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鲲鹏宝术?!你竟真得了如此传承!”
他低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黄金瞳中寒光暴涨,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看来,今日是留你不得!不将你挫骨扬灰,本座誓不罢休!”
他再不顾什么界主风范,半步仙道的磅礴伟力毫无保留地全力爆发,周身金芒万丈,暗金色的天幕都被他的气势压得下沉三尺,周遭的虚空寸寸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混沌!
身形微动,就要亲自出手,以绝对的力量,将楚长生这个变数,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彻底从根源上抹除!
但,还是晚了半分!
就在妖擎天杀意爆发的同一刹那——
楚长生背后的虚幻双翼,猛地一振!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破碎虚空的异象,甚至连一丝风都未曾掀起。
只有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流光”,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光,只是一种“概念”上的移动——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速,是无视了距离与阻隔的穿梭!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拉长,化作一道贯穿了“存在”与“不存在”、“过去”与“现在”的奇异轨迹,于不可能间,于万死一生的绝境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妖擎天再次锁定的一抓!
那只蕴含着半步仙道之力的手掌,擦着楚长生的衣角掠过,指尖的寂灭道则,将他身后的虚空直接碾成了混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楚长生的身影,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虽然只是挪移了不过百丈距离,虽然那虚幻的鲲鹏之翼在完成这次振翅后,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虚空中,连带着楚长生残破的身体也再次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但他,确确实实,以那具筋骨寸断、脏腑皆碎的重伤濒死之躯,以燃烧毕生修为本源、透支未来千载道果的惨烈代价,硬生生从魂海最深处,逼出了鲲鹏宝术的一缕真意!
那是足以撕裂万古青天、横越九天十地的无上奥义,纵然只剩一丝残韵,却也在那位半步仙道妖尊含怒轰出的灭世一击间隙,硬生生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时空裂隙,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修行史册的、近乎不可能的极限闪避!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楚长生喉间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混杂着碎裂内脏碎片与黯淡道则残光的血箭狂喷而出,猩红的血雾在死寂的虚空炸开,宛若一朵绽放在黄泉路上的凄艳血莲。
他身形踉跄,脚步虚浮得如同风中残叶,险些一头栽倒在这片早已破碎不堪的星域之上。
但他没有倒!
他依旧强撑着,以残余的最后一缕道韵为骨,一寸寸挺直了那根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的脊梁,染血的嘴角狠狠一咧,扯出一个挑衅到极点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这笑容里,有睥睨天下的桀骜,有视死如归的决绝,更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狂放,看得周遭观战者无不心头震颤。
他抬眼,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那脸色铁青、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黑焰的妖擎天,缓缓抬起一只颤抖不止的手,指尖擦过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下颌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却字字铿锵,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看清楚了么……老废物?”
“这才叫……速度!”
“你——!”
妖擎天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双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狂暴的怒意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理智枷锁。
他乃是北冥妖域赫赫威名的半步仙道妖尊,执掌一方星域生杀大权,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从未有过如此渺小的蝼蚁,能在他的雷霆之怒下蹦跶至此,更遑论对方施展的,还是那传说中早已绝迹万古的鲲鹏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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