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片举目皆是断壁残垣、死寂得连风息都被凝固的废墟，骤然撞入他的识海！
不，并非“出现”——
是他额心的世界树道种，与某种跨越万古岁月的遥远、古老而悲怆的气息产生共振，被那枚“封魂种”短暂激发，硬生生将一片沉沦于时空尽头、连光都无法触及的终末景象，蛮横投射进他的意识深处！
这是一片比星辰残骸还要庞大亿万倍的废墟。
无穷无尽的破碎大陆板块，如同被随手丢弃的瓦砾，漂浮在死寂凝固的黑暗里。
每一块板块之上，都烙印着无法磨灭的战争创痕——长达亿万里的剑痕深可见骨，割裂了整片大陆的肌理；足以吞噬山岳的掌印凹陷其中，残留着令虚空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更有早已干涸的黑色血海，铺满了整片大地，纵然时隔万古，依旧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森然煞气，仿佛还能听见亿万亡魂的无声哀嚎。
而在这一切残骸的正中央，在一片由碎裂星辰堆积而成的环形山之巅，一株“事物”静静地矗立着。
它曾经或许是一棵树，一株贯通万界、撑起诸天宇宙的无上巨树。
但此刻，它只剩下一个令人心魂俱裂的“概念”——枯萎。
扭曲断裂的主干，像是被生生撕裂的星河，断口处焦黑一片，隐约可见亿万道雷霆灼烧的痕迹，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毁天灭地的余威。
仅存的数根枝桠，如同一双双绝望伸向虚空的枯瘦手臂，光秃秃的没有半分生机，在死寂的黑暗中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皲裂剥落的树皮之下，露出的木芯早已炭化，漆黑如墨，连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都已消散殆尽，只剩下亘古不变的死寂。
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丝生机，甚至连“死亡”这个概念，都已在它身上沉淀了太久太久——久到它本身，仿佛就成了“终结”的图腾，成了诸天寂灭的见证。
太初祖界。
世界树。
楚长生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最刺骨的剧痛。
这痛，并非来自尘封的记忆，而是源于血脉、源于本源、源于他眉心那枚翠金色道种最根源的共鸣之痛，痛得他浑身痉挛，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识海都在剧烈翻腾。
“系统，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你未来要去的地方。”
系统的回应，依旧淡漠如初，不带丝毫波澜。
“未来……要去的地方？”
楚长生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死死地焦着在那片凝固的毁灭之中，无法移开分毫。
焦黑的木芯、断裂的枝桠、环绕的星辰残骸……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准确说，是‘必须’去的地方。”
翠金色身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缓缓回荡，比之前更加空洞缥缈，仿佛正从某个极其遥远的时间彼端传来，带着万古沧桑的寂寥，“待世界树在这片世界重生，根系贯通混沌归零之地，树冠触及诸天至高法则之时……便是你重临此界，直面这终末战场的时刻。”
楚长生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迷茫，更有一丝不屈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忽然抬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时候……我有多强？”
翠金色身影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银色漩涡之眼微微凝滞，短暂的停顿后，才缓缓回答：“若一切顺利，当你站在这片废墟之上时，你应已初窥‘祭道’门径，执掌部分本源法则，一念可令诸天万界生灭，一言可定亿万星辰沉浮。”
“那样的我……能打赢吗？
”楚长生追问，目光灼灼地盯着识海中那株枯萎的世界树，仿佛想从那片死寂中，窥见一丝未来的希望，语气里带着不甘与执拗。
“未来犹未可知！”翠金色身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他的思绪，“好了，宿主，少打听一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抓紧时间提升你的修为，才是眼下最正经的事。”
话音顿了顿，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却带着致命的重量：“对了，宿主，悄悄提醒你一下，你再磨磨蹭蹭不去中州，你的宝贝徒弟，就要被人家抽血拔骨，炼成丹药了。”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楚长生的脑海之中！
识海中那片死寂的废墟瞬间被他抛诸脑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一股冰冷的杀意，骤然从脚底直冲头顶，冻结了他周身的气血。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发出轻微的脆响，额心的世界树道种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出嗡嗡的鸣响，浓郁的翠金色光华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周遭的虚空都开始微微震颤，泛起细密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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