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宗室勋贵在前,文官在中,武官在后。沈清辞骑马走在文官队列前列,与首辅高拱、兵部尚书霍冀并行。她目不斜视,但余光扫过人群——徐阶今日告病未至,但徐党的几个核心官员都在,神色如常。
队伍缓缓向西山行进。官道两侧,百姓跪伏,山呼千岁。雪后初晴,阳光照在仪仗的金银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霍冀策马靠近沈清辞,压低声音:“王妃,刚收到怀来军报——王爷昨夜突袭鞑靼大营,烧毁粮草二十车,斩首三百。鞑靼已后撤三十里。”
沈清辞心中一松,但面上不显:“军中内奸呢?”
“已揪出七人,都是山西籍将领。王爷正在深挖,怀疑还有更大的人物。”霍冀顿了顿,“另外,王爷让末将转告王妃:京城万事小心,他三日内必回。”
三日……沈清辞握紧缰绳。今日是初六,三日后是初九。希望一切顺利,能等到他回来。
队伍进入西山范围时,已是巳时三刻。山路崎岖,仪仗放缓速度。沈清辞注意到,沿途的树林过于安静,连鸟鸣声都稀少。这是伏兵的迹象——但不是夏言的人,而是她提前安排的。
按照计划,宗室队伍将在前方峡谷“遇袭”,文官队伍在石桥处“受阻”,武官队伍则会在黑风寨“遭伏”。但这些“袭击”都会在可控范围内,目的有三:一是制造混乱,掩护真正重臣的转移;二是引出夏言的伏兵;三是给夏言传递错误信息,让他以为计划顺利。
果然,队伍行至峡谷时,前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山石滚落,堵住去路!
“保护皇后!”侍卫长高呼。
凤辇周围瞬间竖起盾墙。宗室队伍一阵骚动,但很快被镇远侯世子安抚下来。沈清辞在马上望去,只见峡谷两侧冒出数十黑衣人,手持弓弩,向下射击。
箭雨落下,但大多被盾牌挡住。宗室队伍中有高手跃起反击,与黑衣人战在一处。场面混乱,但沈清辞看得清楚——那些黑衣人且战且退,似乎在引宗室队伍深入。
“按计划行事。”她对霍冀低语。
霍冀点头,悄悄打了个手势。文官队伍中,有三十余人悄然离队,在护卫掩护下绕向小路——这些是真正的重臣,由锦衣卫秘密护送回京。留下的,大多是徐党官员或无关紧要之人。
石桥处的“坍塌”和黑风寨的“伏击”也相继发生。三处骚乱几乎同时爆发,整个西山乱成一团。夏言若在暗中观察,此刻定会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但沈清辞知道,真正的对决,在天心台。
三、月照中庭
午时,天心台。
三层汉白玉台基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日月晷立于台中,晷针的影子几乎看不见——这是一天中日影最短的时刻。而根据钦天监测算,今日午时三刻,月在中天,虽白日不可见,但月光会透过观星孔投射在晷盘上,形成“日月同辉”的奇观。
皇后凤驾抵达时,台上已按礼制摆好香案、祭品。礼部尚书主持祭拜,百官按品阶列于台下。沈清辞作为摄政王妃,站在皇后身侧稍后的位置。
祭拜开始。钟磬齐鸣,香烟缭绕。周皇后手持玉圭,跪拜天地,诵读祭文。她的声音平稳庄重,但沈清辞注意到,皇后握着玉圭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顾青黛的轮椅停在台基第一层,她看似在警戒,实则目光一直在晷盘周围逡巡。墨痕埋伏在台周松林中,已撒好火油硫磺,只等信号。
祭文诵读过半时,沈清辞忽然感到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很轻,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但她知道——那是地下机关启动的声音。
她看向晷盘。日光下,晷盘上的刻度清晰可见,但在某个特定角度,她看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围绕晷盘一周。那不是自然裂缝,而是……活动盖板的接缝!
“娘娘,”她低声对周皇后道,“稍后无论发生什么,请紧跟在臣妾身边。”
周皇后几不可察地点头。
午时三刻将至。礼部尚书高呼:“拜——”
百官跪拜。就在这一刹那,晷盘中央突然裂开!不是整个晷盘,而是正中三尺见方的区域,像一扇门般向下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护驾!”侍卫长厉喝。
但比侍卫更快的,是从洞中跃出的黑衣人!足有二十余人,个个身手矫健,落地后立刻结成阵型,将皇后和沈清辞围在中间。为首一人,戴着青铜面具,正是夏言。
“夏阁老,”沈清辞平静道,“终于肯现身了。”
夏言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他环视四周,见百官惊慌失措,侍卫被阻在外围,满意地笑了:“沈清辞,你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就能困住老夫?殊不知,这整座天心台,都在老夫掌控之中。”
他拍了拍手。只听“咔咔”数声,台基边缘突然升起一圈铁栅栏,高达丈余,将天心台完全封闭!栅栏顶端还有倒刺,根本无法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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