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岛屿上
柳汐月怀中的小天意,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睫毛。
紧接着,那空洞许久的金色眼瞳,如同被重新注入了星光,缓慢而清晰地重新聚焦。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掠过爹爹紧绷的下颌,落到娘亲近在咫尺的脸上。
然后,一个小小、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和浓浓的依赖,轻轻响起:
“……娘亲!”
柳汐月颤抖了一下,对上了儿子那双重新变得清澈明亮、盛满了她的倒影的金瞳。
李莲花也瞬间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缓缓松开手臂,低下头,看向儿子。
小天意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小嘴一瘪,金豆子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伸出小手一边一个,紧紧抓住他们的衣襟,委屈又后怕地放声大哭:
“呜呜呜……爹爹!娘亲!天意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里找不到你们了!到处都是光,还有一个大团团……呜呜呜……天意好怕!抱抱!爹爹娘亲抱抱!”
这熟悉的哭声,这鲜活的恐惧与依赖,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冰冷与绝望。
柳汐月猛地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她把脸深深埋进儿子带着奶香和泪水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虽然她早已经历过生离死别,但这一次她完全没有准备呀!
李莲花红了眼眶,将妻儿一起牢牢圈住,声音哽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爹爹在,娘亲在,不怕,不怕…我们都在…”
就在这时,柳汐月意识里的太初功德珠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带着点小得意、邀功请赏般的声音,在她的识海响起:
“主人,主人!你看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好、最聪明、最能干的器灵?我把你这个‘便宜儿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啦!怎么样?快夸我!快夸我!”
柳汐月微微一怔,联系到刚才太初功德珠的异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分出一缕神识,轻轻抚过功德珠,带着真切的笑意与宠溺:“是,你最棒!谢谢!”
功德珠满足地闪了闪微光,完全不深藏功与名,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ヽ(*⌒?⌒*)?
柳汐月顿了顿,又补充道,“初宝,真的,多亏了你!”
功德珠——不,现在它有名字了,叫初宝——被主人这温柔的抚慰和道谢弄得整个珠子都酥了,金光柔软得像是要化开!
它在柳汐月的识海里快乐地转着圈圈,意念雀跃无比:
“主人喊我初宝!主人给我起名字了!初宝!好好听!主人是把我当宝贝吗?嘿嘿嘿嘿嘿!初宝更爱主人了!最最最爱!”
它兴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人,初宝有名字了,那……那初宝可以喊‘汐月’吗?像……像李莲花那样喊?”
它有点忐忑,又充满期待。
柳汐月被它这小心翼翼的声音逗笑了,神识传来的意念更加柔和:“随你,初宝想怎么喊都行。”
“真的吗?!” 初宝简直要高兴得晕过去了,它在识海里划出一道道快乐的金色弧线。
“汐月!月月!汐宝!月宝!那……那初宝能喊主人‘汐宝’吗?就……就偶尔喊一下!”
它得寸进尺地提出新要求,意念里满是渴望。
柳汐月看着怀里已经止住哭泣、正依赖地蹭着她和爹爹的小天意。
再看看识海里那个快乐得像个孩子、全心依赖着她的初宝,心底一片柔软的安然。
她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在识海里轻声回应:“都随你!”
太初功德球彻底沸腾了!
“汐宝!汐宝!嘿嘿……初宝有名字了!初宝是汐宝的初宝!”
太初功德珠……不,是初宝,在柳汐月的识海里心满意足地打着滚,享受着被主人认可的快乐,金光都透着暖洋洋的惬意。
而此时的天道空间内,那团庞大的光晕——或者说新生的天道意识“团团”。
将小天意的意识小心翼翼地送返后,并未立刻陷入沉寂。
祂感受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温暖熟悉的联系。
正从外界,从那个被衪的“一部分”称为娘亲的存在身上,隐约传来。
那是柳汐月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与天地交融的道韵。
温暖、柔和!
和刚才那浓烈得让衪核心发紧的悲伤截然不同,却同样让衪……感到一种陌生的悸动。
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吗?
因为“小天意”回去了,所以她高兴了?
那如果……衪也……
一个懵懂而大胆的念头,在衪初生的意识里冒了出来。
……
小天意哭了一阵,宣泄了恐惧,渐渐止住哭声,只剩下小小的抽噎,小手却牢牢抓着爹娘的衣襟不肯放,金瞳里满是依赖,仿佛一松手,爹娘就会消失。
柳汐月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柔声安抚:“不怕了,天意不怕,爹爹娘亲都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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