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这份最新的官员任免名册,便悄悄送到了承恩侯府。
福安堂内,姜静姝静静翻看着那薄薄几页纸,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可一旁的沈婉宁只瞧了一眼,便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
“怎,怎会如此!”
泪水夺眶而出,沈婉宁声音都在发颤:“夫君他……他在潭州呕心沥血,披星戴月,怎会……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儋州,那是流放罪臣的蛮荒瘴疠之地!从九品主簿,更是比正七品县令足足低了四级!
这哪里是贬谪,分明是要将人往死路上逼!
“慌什么。”姜静姝放下名册,伸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痕,语气从容,“天欲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看似绝境,未尝不是转机。”
“机会?”沈婉宁茫然抬头,泪眼婆娑,“母亲,这……”
“没错,这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萧红绫“腾”地站起身,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林府,让那老匹夫给个说法!”
“站住。”姜静姝声音不大,却如千钧之重,让萧红绫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你如今是承恩侯府的当家主母,不是沙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如此提剑上门,岂不是正中旁人下怀,白白送上一个‘骄横跋扈’的把柄!”
萧红绫浑身一震,冷静下来,脸上红白交加,连忙垂首认错:“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鲁莽了。”
姜静姝脸色稍缓,复又问道:“我再问你,你当真以为,这名册是林正德派人送来的?”
“难道不是?”萧红绫愕然,“这批注上,还有他吏部尚书的私印呢!”
“糊涂!”姜静姝冷哼一声:
“吏部考评,需汇总成册,上呈御览,待陛下朱批之后,方能制成正式公文,发往各处。林正德还没蠢到家,敢将这名册初稿泄露出来,除非他项上人头不想要了!”
“母亲的意思是?”萧红绫还有些云里雾里,一边的沈婉宁却已是反应过来,脸色愈发苍白。
姜静姝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林伯:“林伯,你说。”
林伯躬身道:“回老夫人,那送东西的人并未通名报姓,只说是吏部公文,递了东西就走了。
但老奴瞧着,那人面白无须,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像是宫里的人。”
“宫里?!”萧红绫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寒。
姜静姝却只是勾了勾唇:“果然如此。”
皇帝这一手,当真是妙。
他在太后宫中见了谷苗,起了疑心,加上沈承耀立下赫赫战功,又让他心生忌惮。
帝王心术,向来是既要用你,又要防你。所以,皇帝便先拿沈家最无根基的大女婿开刀,想看看承恩侯府会作何反应。
是会哭天抢地求情,还是会忍气吞声,夹起尾巴做人?
可惜啊,他算错了一件事。
她姜静姝,两世为人,最不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姜静姝眼中精光大盛:“李嬷嬷!”
“老奴在。”
“去,取我的诰命冠服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婉宁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萧红绫更是瞪大了眼睛:“母亲,您这是要……”
“进宫。”姜静姝缓缓起身,背脊挺直,“我说了,这是送上门的机会。既然陛下想看戏,那我便唱一出好戏给他看!”
萧红绫急了:“可是,夫君眼下正在台州办您交待的差事,府里没有主心骨,不如等他回来再……”
“正因为他不在,我才更要亲自进宫。承恩侯府的门楣,从来不是光靠男人撑起来的。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姜静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红绫一眼:“更何况,你以为躲得过?”
话音刚落,府外便忽然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
萧红绫脸色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只见承恩侯府外,金盔银甲的禁军已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枪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寒芒。
一片死寂之中,一道阴柔尖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陛下有旨,宣承恩侯府老太君姜氏,即刻入宫觐见!”
大太监王全领着几名禁军,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福安堂。
面对这等同于拿人问罪的阵仗,姜静姝却只是理了理鬓角,一双凤目沉静如水,神色从容:“有劳王公公稍候,容老身更衣,这就随公公入宫。”
王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奉旨传召,但凡是带上禁军,所传之人要么涕泪横流跪地求饶,要么当场吓得晕厥过去,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位老夫人般,镇定自若,不见半分惊惶的。
“老太君请便。”他微微颔首,态度也不自觉地恭敬了些。
“母亲,儿媳陪您去!”萧红绫急得双目通红。
“不必。”姜静姝断然拒绝,“你是新任侯夫人,稳住府中上下,才是你的职责。”
她转向王全,语出惊人,“王公公,我可否带上我大女婿周文清,一同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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