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屋的晨曦,在炭火的微光和窗棂透进的清澈雪光中悄然降临。空气中尚存着淡淡的药香与血腥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紧张宁静。
首先醒来的是金凌。他闷哼一声,试图坐起,左肩的剧痛让他瞬间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清冷的声音在旁响起,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他右侧肩头。金凌转头,见蓝忘机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你左臂经络受损,需静养,不宜用力。”
金凌这才彻底清醒,想起昏迷前的冰原恶战,心中余悸未消。他望向昏迷的舅舅,又转向炕里侧被厚实地包裹着、脸色苍白的小江宓,焦急地问:“含光君,我舅舅和宓弟他们……”
“暂无生命危险。”蓝忘机递过药碗,“江宗主伤势较重,需长期调养。宓儿本源耗尽,情况特殊,需另寻治疗方法。”
金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皱了皱眉,但暖流在腹中散开,驱散了寒意和虚弱。他靠在炕头,见蓝忘机细致地为江澄诊脉、渡气,又查看小江宓的情况,心中稍感安慰。目光扫过屋内,却未见到那熟悉的黑色身影。“魏前辈他……”
“外出采买必需品。”蓝忘机答道,将小江宓额头微凉的布巾换下,重新浸湿了温水敷上。
此时,木门被轻轻推开,魏无羡带着寒气闪身而入。他手里提着粗布包裹,脸色比昨日稍好,但眼底仍有疲惫的阴影。见金凌醒来,他咧嘴一笑:“哟,金大小姐醒了?感觉如何?胳膊还疼吗?”
金凌早已习惯他的称呼,甚至有些亲切地回应:“好多了,多谢魏前辈。”
魏无羡放下包裹,里面是几件粗布衣裳、一些干粮肉脯,还有几个粗糙却结实的皮水囊。“这村子实在偏僻,没什么好东西,凑合着用。我向村长换了一些银钱,足够我们路上花费。”他走到炕边,先查看江澄,又探了探小江宓的额头,“还是有点凉,但比昨晚好些了。”
“方才宓儿醒过一会儿,意识清醒,能认人,但很快又睡了。”蓝忘机道,“‘坤元镇岳’与他气息相感,似乎在缓缓修复,目前对宓儿尚无负面影响。”
魏无羡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江澄这头倔驴还没醒?睡得够沉的。”
话音未落,一直昏迷的江澄,眼睫突然剧烈颤动了几下,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淤血!
“舅舅!”金凌惊呼。
蓝忘机立刻扶住江澄,掌心贴在他背心,平和的灵力涌入,助他理顺气息,化开瘀血。江澄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淤血块,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茫然,但很快,熟悉的冷硬与警惕便重新凝聚起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蓝忘机,然后是魏无羡和焦急的金凌,最后,目光转向炕里侧的小江宓。
看到孩子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地睡着,江澄紧绷的身体似乎才放松了一瞬,但随即眉头又拧紧,试图起身:“宓儿……咳咳……”
“你给我躺好!”魏无羡一把将他按回去,“自己什么德行没点数?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乱动什么!”
江澄被他按得闷哼一声,胸口剧痛,却还是死死盯着小江宓的方向:“他……怎么样?”
“比你强。”魏无羡哼道,“就是力量耗尽,需要特别调养。倒是你,江大宗主,差点就去见阎王了知道不?”
江澄没理会他的嘲讽,确认小江宓无恙,才将目光转向金凌,看到侄子苍白的脸和厚厚包扎的左肩,眼神一暗:“金凌,你的手……”
“舅舅我没事!”金凌连忙道,“皮外伤,养养就好。”
江澄不再说话,闭上眼,暗自调息,却发现体内经脉多处堵塞断裂,灵力运转艰涩,脏腑如同浸在冰水中,阵阵抽痛。他知道自己这次伤得极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这让他心头沉重,更加烦躁。
蓝忘机收回手,淡淡道:“江宗主伤势,需回云深不知处或莲花坞,借助宗门之力与灵药,方能彻底痊愈。且半年内不宜与人动手,切忌动用紫电雷法,否则恐损根基。”
江澄睁开眼,看向他:“何时动身?”
“再静养两三日,以丹药和灵力稳固伤势,可勉强承受长途颠簸。”蓝忘机道,“但需平稳缓行。”
“不必回莲花坞。”江澄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讯让江氏派人来接便是。你们……带宓儿去东海?”他虽昏迷,但并非全无知觉,隐约听到了魏无羡和蓝忘机的部分谈话。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魏无羡点头:“对。宓儿的情况,留在这里或回中原都难办。东海归墟有源灵珠,阿苑那丫头也觉醒了琉璃心,或许有法子能帮他稳定血脉,恢复元气。而且那里相对安全。”
江澄沉默。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将重伤未愈、身世成谜又肩负重责的孩子,送到万里之外的海外孤岛……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却难以割舍,更充满了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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