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覆灭,魔患消散的消息,宛如插翅飞翔,迅速弥漫于仙门各派,甚至波及凡间。长久笼罩头顶的阴云终于消散,四海八荒沉浸在一片欢庆与庆幸之中。然而,参与此战的仙门各派,在短暂的喜悦之后,更多的是沉浸在庄严肃穆与筹备重振的忙碌之中。
云深不知处再次成为临时中枢,但与战前的紧张氛围不同,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生机。
蓝忘机受伤沉重,虽经星辰洗礼保住了根基,但灵力和心神的损耗非一日之功。他多数时间都在寒室中静养,宗门事务暂由蓝曦臣与众长老共同打理。朔望剑被重新供奉于禁地,作为蓝氏的镇族之宝,也见证了那段辉煌岁月。
魏无羡恢复得最快,毕竟他素来皮糙。但他并未四处闲逛,反而安分守己地留在云深不知处,一边守护蓝忘机疗伤,一边协助处理战后杂务,偶尔探望金凌和思追的康复情况。他的“帮忙”时常让负责文书的长老头疼,不是建议在规训石上添加几条“不可过于拘泥古板”的戒律,就是试图改良蓝家的药膳配方,美其名曰“增添风味”。
金凌在星辰与混沌之力的作用下,恢复得比预期顺利。他能下床走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金氏。经过此战,他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气息,眉宇间多了宗主的沉稳与决断,处理宗务雷厉风行,让金氏那些原本有些私心的长老彻底闭嘴,兰陵金氏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江澄带领云梦弟子返回莲花坞后,首要命令就是扩建祠堂,将此次战役中殉道的江氏子弟名字一一铭记,香火不断。他依然是那个火爆脾气的江宗主,但门下弟子都隐约感觉到,宗主眉宇间的戾气似乎减轻了一些,望向他们操练时的目光,除了严厉,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关怀。
聂怀桑与欧阳子真也各自返回宗门,一边安抚伤亡,一边借此次联盟的余温,加强与其他宗派的联系与合作。仙门百家经历此劫,都意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性,以往的小矛盾与隔阂,在共同的生死考验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这一日,阳光明媚,魏无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散步。蓝忘机气色好转,虽不能动用灵力,但精神状况良好。
“蓝湛,你看,”魏无羡指向远处带领新入门弟子练剑的思追和景仪,“思追这小子,越来越有样子了。景仪嘛……嗓门还是那么大。”
蓝忘机目光柔和地望向那边,微微点头。
“说起来,这次之后,仙门应该能安宁一段时间了吧?”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久违的轻松。
“嗯。”蓝忘机应道,随即缓缓开口,“然而,居安思危。邪祟虽除,人心易变。守护之道,仍在传承。”
魏无羡挑眉笑道:“含光君这是要开始思考仙门的未来了吗?责任重大啊。”
蓝忘机没有否认。经历这一切,他深知守护并非一时之功,需要更稳固的秩序与更坚定的信仰传承。
数月后,蓝忘机伤愈,灵力恢复至七八成。他与蓝曦臣进行了一次长谈。
又过数日,一场仙门大会在云深不知处悄然举行,与会者皆是各大宗族的核心人物。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沉稳的商议。
大会上,蓝曦臣以蓝氏宗主身份,提议建立更完善的仙门盟约,设立常设议事机构,共同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重大危机,并加强各家在弟子培养、信息交流、资源分配等方面的合作。此议得到了江澄、金凌、聂怀桑等人的一致赞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蓝忘机的决定。他正式卸任姑苏蓝氏宗主之位,由蓝曦臣接替。
“兄长伤愈,德才兼备,足以担当此任。忘机愿以另一种方式,履行守护之责。”蓝忘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并未详细说明这“另一种方式”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手持朔望剑、亲身消灭邪神的含光君,其存在本身,便是仙门乃至整个天下的定海神针。他超越了单一宗门的界限,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守护象征。
大会顺利结束,新的秩序在无声中确立。
当夜,月色如水,静室窗前。
魏无羡望着身旁正在翻阅文书的蓝忘机(尽管已不是宗主,但蓝曦臣仍会与他商议一些重要事务),忍不住靠近:“蓝湛,你现在不是宗主了,是不是不用整天看这些文件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话未说完,但挤眉弄眼的神情已透露了一切。
蓝忘机放下文书,抬眸看他,月光在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流淌,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你想去哪里?”他问。
魏无羡眼睛一亮,正要滔滔不绝地列出他计划已久的“旅行清单”,却听蓝忘机又道:
“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开心,重重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好!说定了!”
他知道,蓝忘机永远不会真正放下肩上的责任,但他也终于学会了,在守护苍生的同时,为自己,为他们,留出一片宁静之地。
窗外,云深不知处的夜色宁静深远。新的篇章,才刚刚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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