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是陛下给的恩典。去留自愿，绝不强求。你们自己决定。”
台下沉默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眼中闪过犹豫。
最终，有两万骑兵决定跟随吴三桂去南洋。这些人大多是年轻力壮、无牵无挂的，或者是愿意搏一把的。还有一万骑兵，因为故土难离，或者家有老小，选择了留下。
吴三桂没有为难他们。他走到那些留下的骑兵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好干。守好山海关，替咱们汉人守住这道门。”
那些骑兵眼中含泪，重重地点头。
刘旭得知后，对吴三桂道：“这一万人，朕让他们继续守山海关。他们的马匹，全部留给你。你带着两万骑兵去南洋，需要马。”
吴三桂感激道：“谢陛下！”
三月二十五日，山海关外。长长的队伍蜿蜒而行，一眼望不到头。最前面是五千明月骑兵，负责护卫。中间是十六万辽东汉人，扶老携幼，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后面是吴三桂的两万关宁铁骑。
刘旭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关城，然后策马向前。这支庞大的队伍，将沿着官道，向北京缓缓而行。
到了三月底，队伍抵达北京城外。北京城早有准备。萨卡提前派人传信，刘旭的命令也已经下达——所有辽东汉人，统一安置在京郊新开垦的荒地上。那里已经建好了简易的村落，挖好了水井，准备好了农具和种子。
新招收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分地、发银子，一刻不停。那些辽东汉人领到土地证和银子时，有人当场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有人抱着家人，放声大哭；还有人拉着官员的手，语无伦次地道谢。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则被安排在城外的一处军营里。当天下午，五十万两银子的军饷，以及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就送到了营中。
吴三桂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召集军官，下令分发军饷。那些骑兵领到沉甸甸的银子，一个个喜笑颜开。
“陛下说话算话！”
“跟着这样的君王，值了！”
当天晚上，吴三桂回到北京城内的府邸，与父亲吴襄团聚。吴襄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儿啊，你这一步，走对了……”
与此同时，南方战场。这一路南下，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黄得功熟悉南方地形，郑成功的舰队在长江上横行无阻，沿途的南明水师根本不是对手。更让岳云意外的是，那些南明的百姓，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帮忙。
“将军，前面有个村子，村里人主动给咱们送水送粮！”
“将军，有几个南明兵跑过来投降，说他们早就想投了，实在受不了那些当官的欺压！”
“将军，有一伙土匪被咱们剿了，百姓们敲锣打鼓送咱们出村！”
岳云感慨不已。他在军中多年，打过无数仗，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
黄得功在一旁道：“将军，这不奇怪。南明那边，税重得吓人，当官的还横征暴敛，百姓早就恨透了。咱们来了，免税分地，不扰民，他们当然欢迎。”
岳云点头：“说得对。民心所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路上，他们缴获了无数金银和粮食。那些南明的官员、豪绅，有的闻风而逃，有的被百姓扭送过来。岳云按照惯例，举行公审大会，重大恶疾的砍头，家产充公，其家人发配开荒土地，被占领的土地发还百姓。每过一地，都留下一批官员和士兵，实施军管，剿匪安民。
但这样一来，兵力也分散得厉害。3月底大军到了苏州城外，岳云清点人数，只剩下两万骑兵、四万步兵。更糟糕的是，火炮的炮弹已经打光了，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
“将军，”白起皱眉道，“苏州是南明的重镇，城高池深，守军至少有两三万人。咱们这点兵力，没有火炮，硬攻恐怕伤亡太大。”
岳云沉吟片刻，道：“先扎营，对峙。派人回北京求援，让陛下送炮弹和援军来。”
黄得功道：“将军，末将愿意去苏州城下叫阵，试试他们的虚实。”
岳云摇摇头：“不急。先摸清情况再说。”
苏州城内，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自从明月军打到城下的消息传来，城里的官员、富商、士绅，一个个如坐针毡。南明朝廷虽然早已下令备战，但一毛不拔，军饷一分不发，粮草一粒不给，全靠地方自己想办法。
“不能再内斗了！”一个官员拍着桌子，嘶声道，“再斗下去，大家都得死！”
其他人面面相觑，终于点头。于是，一场紧急筹款开始了。官员们亲自登门，向城里的商户、盐商、富户“劝捐”。说是劝捐，其实就是强征。有人不甘心，但看着城外那些深灰色军装的军队，也只能咬牙掏钱。
苏州盐帮的帮主，当众捐了十万两银子。他站在盐帮总部门口，高声对众人道：“诸位，那明月军打过来了，咱们不能等死！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誓死保卫苏州！”
盐帮的弟兄们齐声应和，当场就有三百多人报名参军。其他商户也纷纷解囊。有的捐银子，有的捐粮食，有的捐布匹，有的甚至把自家的护院、伙计都派了出来。短短几天，苏州城内就募集了五十万两银子，两万石粮食，还有数千名青壮。
守军士气大振。原本只有两万多人，现在扩充到三万有余，粮草弹药也充足了不少。
城墙上，士兵们日夜巡逻，严阵以待。城外，明月军的营寨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却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
“他们怎么不打？”有人疑惑。
“可能在等援军。”一个老成的将领沉声道，“咱们不能等，得主动出击。”
但主动出击，谈何容易？城外那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精锐，不是他们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于是，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苏州城内，一片肃杀之气。城外，岳云的军营里，一封求援信，已经快马加鞭送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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