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安排在大队的老房子里休息，一到夜里就开始说胡话、做噩梦。他梦见那只红狐站在床前，绿眼睛死死盯着他，爪子按在他的胸口，冰凉的指尖往他肉里钻，像是要把他的魂魄勾走。短短三天，陈景明就瘦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凸起，脸色青灰，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村长急得团团转，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难道真的招惹了山里的脏东西？想到这儿，他赶紧让人把村里的老萨满请了过来。老萨满已经八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神衣，腰间挂着一串铜铃，一进病房就皱起了眉，铜铃无风自动，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陈景明的脉搏上，又掀开他的眼皮瞧了瞧 —— 陈景明的瞳孔竟泛着淡淡的绿光！老萨满脸色一沉，沉声说道：“村长，这孩子是冲撞了胡三太爷坐下的红狐仙，仙家的一缕分神缠上他了，正一点点吸他的精气神呢！再晚个两三天，精气神耗干，神仙也救不了他！”
村长不敢耽搁，赶紧让老萨满想办法。老萨满让人准备了三炷香、一盘新鲜的馒头、一壶纯粮酒，还有一块红布。他把这些东西摆在山脚下的空地上，对着狐仙堂的方向摆好，又让陈景明亲自磕头谢罪，忏悔到天亮。
此时的陈景明已经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村里人只好扶着他跪在雪地里。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粒。他真心实意地忏悔着，一遍遍喊着 “胡三太爷饶命，红狐仙饶命”，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
香烧到一半时，怪事发生了。明明没有风，三炷香的香灰却直直往上飘，落在地上，竟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狐狸形状，栩栩如生。陈景明恍惚间，又听见了那晚在狐仙堂听到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声音温和了一些，像是在他头顶盘旋：“念你尚有敬畏之心，此番便小惩大诫。”
接着，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又见到了那只红狐，它蹲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绿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寒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红狐开口说道：“仙家威严，天地灵韵，非尔等凡夫俗子可戏耍。往后恪守本分，莫再踏足不该去的地方，否则，下次便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红狐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梦里。
天亮时，陈景明猛地睁开眼，高烧竟然退了，身上也不冷了。他扶着门框站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那场大病一下子就消失了。只是他的胸口，还留着一块淡淡的红印，像狐狸的爪痕，怎么也褪不掉。
回到家后，陈景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探险设备打包封存，注销了账号，再也没拍过一次灵异视频。他常常摸着胸口的红印，想起长白山的那座狐仙堂，想起那只红狐的绿眼睛，想起老萨满说的话。
这世上总有一些未知的存在，一些不可逾越的界限。心存敬畏，不是迷信，而是对生命的尊重 —— 这是陈景明用半条命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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