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迷雾如潮水般将赵坤裹挟,视线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的虚无,连护界鼎的淡金光晕都被彻底隔绝在外。周遭静得可怕,唯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咚咚”狂跳的心跳声交织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般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赵坤心中大惊,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衣物。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握紧手中淬了浊液的黑色匕首,双臂发力朝着四周疯狂挥舞。锋利的刃尖划破空气,只发出“呼呼”的破空声,每次都重重砍在空处,连一丝阻碍都未曾遇到,反而让他因用力过猛而身形踉跄。
迷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突围,脚下的路径都在悄然扭曲。明明感觉是直线前进,走了许久却依旧停留在原地,甚至偶尔还会撞到自己之前留下的微弱足迹。一次次的徒劳尝试,让心底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神渐渐被慌乱取代,脚步也变得虚浮不稳。
他开始下意识地奔跑,试图挣脱这诡异的迷雾牢笼,可越是挣扎,越是觉得浑身无力,连脉气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迷雾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赵坤濒临崩溃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突然从迷雾深处传来,没有固定的源头,仿佛充斥在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中,带着蚀骨的寒意与强烈的精神震慑:“神庭的走狗,潜入涂山盗取鼎碎片,还想逃吗?”
是涂山瑶!
赵坤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心神瞬间陷入恍惚。那道声音里蕴含的幻术力量顺着听觉侵入识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落地。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感,可那道冰冷的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在耳边回荡,瓦解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谁?出来!有种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赵坤强撑着底气怒吼,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在空旷的迷雾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不等他话音落下,数道白色狐影突然从迷雾中窜出,身形快如闪电,拖着淡淡的白光残影,朝着赵坤猛扑而来。狐影的动作飘忽不定,时而分散时而聚合,根本无法锁定具体位置,只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在迷雾中闪烁。
赵坤瞳孔骤缩,急忙挥舞匕首格挡,可每次都精准地避开了狐影的轨迹,连狐毛都未曾碰到一根。他想要后退躲闪,却发现双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移动速度慢了大半。
不过瞬息之间,一道狐影便突破了他的防御,锋利的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抓向他紧攥着隐匿符的右手。赵坤心中一紧,想要握紧手掌,却已为时已晚。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迷雾中格外刺耳,那枚神庭隐匿符被狐爪狠狠撕碎,化作漫天黑色碎末飘散。随着隐匿符破碎,原本笼罩在赵坤周身的微弱黑气瞬间消散,他体内潜藏的神庭浊韵再也无法遮掩,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流从他周身升腾而起,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息,与涂山道场的纯净灵气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另一道狐影顺势跃起,锋利的爪子轻轻一勾,便将赵坤脸上的黑色面罩抓破。面罩脱落的瞬间,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庞暴露在迷雾之中——正是白天混在中原族人中,被林菩提通过道心镜察觉到的赵坤。
看清自己的面容暴露,赵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乃中原部落的族人,你们不能动我!我只是夜里出来巡查,不小心迷路了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神庭走狗!”
这番话漏洞百出,语气中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尤其是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神庭浊韵,更是成了最直接的证据,根本无从抵赖。
涂山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迷路?深夜身着夜行衣,怀揣神庭凶器,专门跑到守卫最森严的鼎碎片密室门口‘迷路’?你当涂山上下都是傻子不成?”
话音落下,涂山瑶指尖幻术之力催动,迷雾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幅模糊却清晰的画面。画面里,赵坤正蹲在隐蔽的山谷中,与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黑影低语,随后取出黑色信号符激活,两道身影在夜色中交换着诡异的眼神——正是他与神庭修士接头的场景。
“不……这不是真的!是幻术!你们用幻术伪造证据,想污蔑我!”赵坤疯狂摇头,眼神中满是抗拒,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清楚,这画面绝非伪造,正是自己深夜接头的真实场景,不知何时竟被对方窥探得一清二楚。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赵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手中的黑色匕首“当啷”掉落在地,滚出老远。他眼神空洞,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事到如今,所有伪装都被撕碎,再无狡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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