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唐骑兵是吐蕃精锐，人人披甲，马术精湛。论钦陵用兵沉稳，见野利部溃败，并不慌乱，反而收拢部队，结成紧密阵型。
“弓骑游射，消耗他们！”论钦陵下令。
青唐骑兵分为两队，一队持矛准备冲锋，另一队张弓搭箭，在百步外游走射击。这是吐蕃骑兵的典型战术——先用弓箭骚扰，待敌阵松动，再以重骑冲锋。
尉迟炽冷笑：“跟老子玩这套？”
他令旗一挥，凉州铁骑阵型变换。前排竖起大盾，后排取出弩箭——不是骑弩，而是步战用的神臂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放！”
弩箭破空，射程竟然超过青唐骑兵的弓箭！游射的青唐骑手猝不及防，纷纷落马。论钦陵脸色一变：汉军的弩这么厉害？
他当机立断，放弃游射，直接冲锋：“冲垮他们！”
两千青唐重骑开始加速。马蹄如雷，大地震颤。这是吐蕃最骄傲的骑兵，曾经让西域诸国闻风丧胆。
尉迟炽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来得好！儿郎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凉州铁骑！”
“迎敌！”
五百凉州铁骑也开始加速。他们没有选择对冲——兵力悬殊，对冲不利——而是斜向切入，利用机动性攻击敌军侧翼。
这是陈嚣传授的骑兵战术：避实击虚，以巧破力。
两支骑兵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人仰马翻。凉州铁骑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专砍马腿，刺杀骑手。
论钦陵很快发现不对劲。汉军骑兵不像以往遇到的敌人那样各自为战，而是有章法、有配合，像狼群一样撕咬。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他怒吼。
但凉州铁骑一击即走，绝不恋战。等青唐军集结，他们又换个方向再冲。论钦陵有种拳头打棉花的感觉。
这时，东面战场已基本平定。高顺的破虏军击溃野利部后，迅速整队，转向西面。而拓跋赤辞率部下山，与女儿会合，也向青唐军压来。
论钦陵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就此撤退——青唐部八千精锐，若被几千汉军和羌人击败，颜面何存？
“结圆阵！防守！”他下令，“汉军人少，不敢强攻！等天亮，我们的援军就到！”
青唐骑兵迅速变阵，结成圆形防御阵，长枪对外，弓箭在内。这是草原骑兵的看家本领，难以攻破。
陈嚣此时已来到前线。他观察青唐军的圆阵，对尉迟炽道：“不能让他们站稳。圆阵一成，就成了硬骨头。”
“那怎么办？强攻损失太大。”尉迟炽皱眉。
陈嚣看向神机营方向：“用火器。”
墨衡已带着抛石机部队向前移动。听到命令，立即准备。
“神火飞鸦，准备！”
神机营士兵推出二十架特殊的发射架——这是墨衡新研制的火箭助推爆炸物，形如乌鸦，内装火药和铁片，翅膀下有火药推进器。
“放！”
点火，发射。二十只“神火飞鸦”拖着火焰尾巴，呼啸着飞向青唐圆阵。
论钦陵看到空中飞来的奇怪物体，心中一紧：“举盾！”
但盾牌挡不住爆炸。
轰轰轰轰——
神火飞鸦在圆阵中爆炸，铁片四射，火焰四溅。战马受惊，疯狂跳跃，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陈嚣拔剑，“全军进攻！”
尉迟炽率凉州铁骑正面冲锋。高顺的破虏军从左侧压上。拓跋父女率羌人骑兵从右侧包抄。
三面围攻！
青唐军虽勇，但连遭打击，士气已跌。圆阵被破，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论钦陵在亲兵保护下，奋力厮杀。他武艺高强，连斩数名凉州骑兵，但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陈嚣在阵后观战，见论钦陵勇猛，取过一把强弓——他左臂不能用，只能以腿辅助张弓，瞄准。
一箭射出！
论钦陵正与尉迟炽交手，突然肩头一痛，中箭了！他闷哼一声，刀法一乱。尉迟炽抓住机会，一矛刺中其战马。
战马倒地，论钦陵摔下。亲兵拼死来救，将他拖上另一匹马。
“将军，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副将哭喊。
论钦陵看着四周，青唐军已溃不成军，死伤遍地。他长叹一声：“撤！”
残存的青唐骑兵开始突围，向西逃窜。尉迟炽要追，陈嚣制止：“穷寇莫追。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激战，尘埃落定。
战场上一片狼藉。野利部大营已成废墟，尸体遍地，俘虏跪了一地。青唐军丢下上千具尸体，狼狈西逃。拓跋部战士在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
拓跋赤辞在女儿陪同下来到陈嚣面前。这位党项大首领浑身是血，左臂包扎着，但精神矍铄。他右手抚胸，深深鞠躬：
“陈经略使，拓跋部上下，感谢救命之恩！从此以后，拓跋部与河西，生死与共！”
陈嚣下马，扶起他：“拓跋首领言重了。羌汉一家，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朝阳升起，金光洒满白兰山。
这一战，河西军以两千对两万，大获全胜。歼敌四千，俘虏三千，缴获战马、兵器、粮草无数。更重要的是，从此河西与拓跋部结成铁盟，打开了羌汉融合的新局面。
但陈嚣来不及庆祝，他的左臂箭伤处传来剧痛——刚才那一箭，他用力过猛，旧伤崩裂了。
“经略使！”萧绾绾惊呼。
陈嚣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拓跋明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他。鲜血已浸透他左臂的绷带。
“快！师太！师太在哪里？！”她急喊。
灵枢师太匆匆赶来，查看伤口后，脸色凝重：“旧伤叠新伤……这条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朝阳下，胜利的欢呼声中，陈嚣昏迷不醒。
白兰山之战赢了，但代价，才刚刚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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