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寒日忧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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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初八。
呼啸的北风卷着碎雪，抽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巍峨宫城的暖意都吞噬殆尽。天还未亮透，宫道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巡逻的禁军将士裹紧了厚重的棉甲，呼出的白气瞬间便消散在寒风中。
东宫一隅的试验田早已被冰雪覆盖，朱允凡站在廊下，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眉头紧锁。这几个月来，他一门心思扑在土豆推广上，带着农官手把手教百姓如何选种、催芽，如何应对土壤问题，忙得脚不沾地，竟忘了冬季的严寒来得如此迅猛。
“嘶——这风跟刀子似的。”富秋兴的声音在脑海中打了个哆嗦，“凡子，你摸摸这窗棂，冰得能粘掉手指头！我估摸着，这温度比咱们二十二世纪北方的冬天还低，连暖气都顶不住！”
董健也叹道：“皇宫里还好，有地龙有炭火，普通百姓可就遭罪了。咱们穿的这棉衣还算厚实，他们能有件单衣就不错了，这日子怎么熬？”
朱允凡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心中沉甸甸的。他来自物质丰裕的时代，虽知古代寒冬难熬，却从未真切体会过——直到昨日，影一回报，说城郊已有流民冻毙于街头，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只顾着“长远之计”，竟忽略了眼前最迫切的民生疾苦。
“都怪我，”朱允凡低声道，“光想着土豆能解饥，却忘了寒冬能夺命。”
【富秋兴连忙道：“别自责，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对了，咱们那个时代的‘暖炕’，这里好像没有吧？我昨天看侍卫换岗，冻得直跺脚，说晚上睡在木板床上，跟躺在冰窖里似的。”】
“暖炕？”朱允凡眼睛一亮。北方农村的火炕，以砖石砌成，与灶台相连，烧火时热气贯通全炕，能让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既经济又实用，正是应对严寒的利器！
【董健立刻接话：“对！这东西原理简单，材料也好找，青砖、黄土就行，百姓自己就能砌。咱们赶紧画个图，让陛下推广下去，今年冬天就能救不少人！”】
三人说干就干。朱允凡找来纸笔，富秋兴在脑海中勾勒结构，董健补充细节——炕体如何设计才能让热气均匀，烟道怎么留才不会呛烟，如何与灶台相连节省燃料……不过一个时辰，一张详尽的暖炕图纸便画了出来，旁边还标注着材料、尺寸和搭建要点。
“走，去御书房。”朱允凡拿起图纸，快步向外走去。他知道，这事刻不容缓，早一刻推广，就能多救一个人。
……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却仍驱不散朱元璋眉宇间的寒意。他披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正对着一份奏折发愁——那是顺天府送来的，说连日严寒，城中贫民无衣无食，已有数十人冻饿而死，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拨款？拨多少才够？”朱元璋低声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国库虽不算空虚，却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更何况北方各省都报来了灾情，总不能只救顺天府一处。
“皇爷爷。”
朱允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朱元璋抬头，见孙儿顶着一头风雪走进来，脸颊冻得通红，连忙道：“这么冷的天，跑过来做什么？快过来烤烤火。”
朱允凡走到地龙边，却没急着取暖，而是将手中的图纸递了过去：“孙儿给皇爷爷看样东西。”
朱元璋接过图纸，疑惑地展开。纸上画着一个长方形的炕体，旁边标着“灶口”“烟道”“炕面”等字样，线条稚嫩却清晰，旁边的注解更是一目了然。
“这是……”朱元璋摩挲着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回皇爷爷，这叫‘暖炕’。”朱允凡解释道，“用青砖和黄土砌成，把灶台和炕连起来，烧火做饭时，热气就会顺着烟道走到炕里，能把整个炕都烘热，连带着屋子都能暖和起来。百姓睡在上面，就不会冻着了。”
他指着图纸上的烟道：“您看，这烟道设计成‘回’字形，热气能在炕里多绕几圈，既暖和又省柴；炕面铺层石板，不容易烫着人，还能在上面烘粮食、晾衣物……”
朱元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朱允凡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设计有问题？
就在他忐忑时，朱元璋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凡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法子，怎么没人早想到！”
他年轻时在濠州讨饭，寒冬腊月里冻得缩在破庙里，若有这么个暖炕，何至于差点冻死？当了皇帝后，虽住进了暖阁，却也知道民间疾苦，这暖炕看似简单，却能实实在在解决百姓的过冬难题！
“皇爷爷，这暖炕材料好找，做法也简单，百姓自己就能动手搭建。”朱允凡见皇爷爷认可，心中大石落地，“若是朝廷能派几个工匠，在各地教大家怎么做，不出一个月，就能推广开，今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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