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深深地看着她。
她总是能这样，轻易地剥去所有浮华和光环，直抵最本质的核心。
这份清醒的认知，比任何天赋都更值得珍惜。
“没有你的钥匙，很多门，我们或许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叩开，甚至永远无法打开。”
他客观地陈述事实，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节省了这个国家，乃至人类文明，最宝贵的时间。”
虞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因为他的话而暖洋洋的。
她喜欢这种被需要被肯定的感觉。
“那…等以后所有门都打开了，”她重新拿起报告，指着上面关于逐日工程远期规划的章节，眼中再次闪烁起憧憬的光芒，“我们是不是就能真的…像报告里说的那样，成为跨行星物种了？”
她的思维再次飞跃到了遥远的未来。
秦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缓缓点头：“按照当前的发展轨迹，是的。那将是必然的未来。”
“真好…”虞笙轻声感叹，将报告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就算到那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但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现在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她的语气平静而满足，带着一种融入历史长河的豁达。
秦御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在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针刺，猝不及防地刺入他习惯了她永远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意识里。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仿佛她会永远这样，待在基地里，需要被投喂，需要被保护，会突发奇想，会贡献灵感，会…一直在他视线所及之处。
一股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慌、拒绝和某种更深沉痛楚的情绪。
他猛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虞笙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异常，还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所以啊，我们得更努力一点，把基础打得再牢一点，让后来的人……嗯？秦主任，你怎么了？”
她终于察觉到身边气场的不对劲，疑惑地抬起头。
秦御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制的波澜。
“没什么。”他声音有些低哑，移开目光，“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功成不必在我。
但功成之路，必须有你。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守护的，不仅仅是国家的未来和科技的火种。
他守护的，是她。
是她的安全，她的快乐，她的…存在。
无论那个未来有多么辉煌，若没有她一同见证，于他而言，都将失去最重要的色彩。
这份明悟，沉重而滚烫，让他接下来的守护，有了更加具体而执着的方向。
时代的车轮碾过，留下辉煌的印辙。
而守护者的视线，却愈发聚焦于那点亮时代的、唯一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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