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脚步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没有继续朝出口走，而是推开战术推演室的门。金属门滑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手指在空中划过，调出全息架构图。
一张由线条与节点构成的立体网络缓缓升起，像是某种复杂的权限树状图。他盯着最顶端那个闪烁红光的模块，抬手一点，将“BUG具象化”四个字拖进新建的监管框架中。
林清寒跟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你没走？”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从AI核心废墟里找到的金属片。
“走？刚把话说完就跑路，这不是典型反派临终遗言的标准操作吗？”苏野头也不回，“我要是真走了，你们回头写回忆录都得加一句——此人死于自我感动。”
林清寒没笑，但眉间的紧绷松了几分。她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架构图上的层级划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委员会？”
“不止是名字好听。”他放大左侧分支，“透明申报、双人签核、实时监控，三大铁律。谁想用高阶技能，先填表，再过审，最后还得上传行为日志。系统自动比对有没有违规操作。”
“听起来像行政审批大厅。”
“本来就是。”他轻嗤一声，“一个能改写现实规则的人还不受管？那不是英雄，是定时炸弹。这破机制要是没人管，迟早炸穿地核。”
她沉默片刻，指着中间的决策环：“委员人选怎么定？技术组、医疗组、玩家代表……可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没人愿意才正常。”苏野关闭了几个冗余子项，“权力制衡最怕的就是形式主义。所以主席不能由我提名，也不能内部推选，必须公开竞任，接受质询。”
“那你呢？你是唯一掌握【BUG具象化】的人，等于是所有规则外的例外。”
“所以我才更要被盯着。”他摘下眼镜，放在控制台上。裂痕已经蔓延到镜框边缘，蓝光在断裂处忽明忽暗，“你看这镜片，每次用高级技能都在崩。我不确定哪次就会彻底碎掉——连带着把我脑子里的数据也一起格式化。”
林清寒盯着那副眼镜，没说话。
“我不是不信自己。”他重新戴上，镜片微光一闪，“我是不信系统。以前做差评师，见过太多策划嘴上说平衡，背地里偷偷加强亲儿子职业。现在换我站到GM位置，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变成那种人？”
她终于点头：“我可以牵头组建，但有个条件。”
“说。”
“所有审批记录和会议纪要，必须同步公开。任何人可以调阅，也可以发起复议。”
“行。”他勾了下嘴角，“这才叫制度，不叫表演。”
两人开始逐条敲定细则。
技术代表提出质疑：紧急情况下若层层审批，会不会延误应对？
苏野调出一段模拟数据流，展示自己上次读取AI残片时的脑波曲线。画面中，神经信号剧烈震荡，几乎冲破安全阈值。
“看到了吧？”他说，“这不是打个技能就完事了。每次深入数据层，我都像是在拿命拼一把。要是哪天我在里面出不来，外面又没人知道我干了啥，那整个基地就得跟着陪葬。”
医疗组代表松了口，但仍坚持要求限制使用次数。
“不限。”苏野摇头，“但得分级。日常维护备案就行；涉及【漏洞领域】或更高权限的操作，必须两名委员联署；至于【BUG具象化】——”
他顿了顿，“重大行动必须召开临时听证会，现场陈述理由，投票通过才能执行。”
“那要是遇到突发危机呢？等开会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设应急豁免通道。”林清寒接过话，“允许先行操作，但事后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完整日志，接受审查。若有隐瞒，永久取消权限。”
“爽快。”苏野拍板，“就这么定。”
接下来是人员配置。
技术组推荐了一名资深程序员，医疗组提名了自己的主管，战术组则推举一名老资格战斗指挥员。玩家代表由各区域自行选举产生，首轮报名限时十二小时。
“首期名单明天上午九点公示。”林清寒记录下每一项决议，“初步定为七人委员会，任期一个月，可连任。”
“时间太短了吧？”
“正好。”她说，“一个月足够检验机制是否有效，也能防止权力固化。”
苏野笑了笑，没反驳。
就在他们准备收尾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提示：西区侦察小队发来最新回报，异常信号频率趋于稳定，未发现进一步扩散迹象。
“看来暂时不用启动净化程序。”林清寒看完信息，语气略缓。
“也好。”他活动了下手腕，“趁这段时间把制度跑顺。不然真等到敌人杀上门，咱们还在争谁有签字权，那就真是笑话了。”
“你还担心这个？”
“当然。”他靠在椅背上，“再好的战术也扛不住内耗。你以为天启AI是怎么失控的？还不是因为没人敢质疑它的‘绝对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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