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站在傅氏集团总部大厅，仰望着挑高数十米、气势恢宏的天花板，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零，这就是传说中的‘兵王归来发现女儿住狗窝’之‘五分钟内我要这个公司全部资料’的经典场景吧？”她在脑海里对系统吐槽。
系统零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宿主，根据数据库显示，此场景更接近于‘霸道总裁的契约娇妻第一天上班’。建议您收敛一下过于活跃的思维，专注于维持‘楚楚可怜小白花’人设。】
“了解。”林夕深吸一口气，瞬间，她眼角眉梢那点灵动狡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怯生生、几分不安，又努力强装镇定的神色。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此刻更显得我见犹怜。
傅瑾行的首席秘书李薇亲自下来接她。李秘书年约三十，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化冷漠。
“林小姐，我是傅总的首席秘书李薇。您的职位是总裁特别助理，办公位已经安排好，请跟我来。”李薇的语气客气而疏离，目光在林夕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好的，麻烦李秘书了。”林夕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紧张。
当她被带到所谓的“办公位”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林夕也差点没绷住人设笑出声。
那与其说是办公位，不如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展示区”。位置正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开放区域的角落，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光线好得能把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恰好是几乎所有秘书、助理前往茶水间、打印室或者进入总裁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这位置……视野真开阔。”林夕轻声感叹，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满，反而像是真心夸赞。
李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是的，方便您熟悉公司业务和人员。这是公司近三年的财报和一些项目资料，傅总吩咐，请您先熟悉一下。”她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好的，我会认真学习的。”林夕乖巧点头，心里却在跟系统疯狂交流：“零，看见没？杀人诛心啊。给我个花瓶位置，再塞一堆天书资料，明摆着告诉我‘你就是个摆设，别添乱’。傅瑾行这老狐狸，试探得够直接的。”
【分析正确。宿主，您打算如何破局？】
“当然是……先当个好看的花瓶啊。”林夕安然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年度报告，姿态优雅地翻看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夕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职场冷暴力”。
来来往往的精英们，无论男女，目光或明或暗地都会在她身上扫过。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看，就是她，死缠烂打逼婚傅少那个。”
“听说傅总亲自安排的，估计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怕她再闹出事吧。”
“长得倒是挺纯，可惜……”
“纯？能做出那种事的，能纯到哪儿去？就是个高级绿茶罢了。”
窃窃私语声并不算小，似乎根本不怕她听见。
林夕置若罔闻，专心致志地……看财报。当然，她看的不是数字，而是数字背后的人心博弈和项目逻辑。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她脑子里直接进行大数据分析和背景资料投射，这些晦涩的文件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傅氏集团内部派系斗争的活剧本。
中午时分，秘书们都结伴去餐厅吃饭，没有人来邀请她。
林夕也不在意，自己拿着员工卡去了餐厅。她故意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沙拉，眼神偶尔茫然地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像一只误入狼群不知所措的小鹿。
果然，没多久，一个穿着粉色套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助理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看似友好的笑容。
“你就是林夕林助理吧？我叫Amy。”她在林夕对面坐下，语气热络，“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
“还好，谢谢关心。”林夕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别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Amy压低声音，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跟你说，你那个位置风水不好，之前坐过三个人，都没待满一个月就走了。不是项目出错就是被客户投诉，邪门得很！”
“啊？真的吗？”林夕适时地露出一点惊慌，“那……那怎么办呀？”
Amy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作神秘：“听说是因为正对着西边，落日余晖太盛，犯了冲煞。你最好跟李秘书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换个位置。不过……”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估计傅总特意安排的，也不好换吧？”
林夕心里快笑疯了，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生菜，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会努力做好的，不给傅总添麻烦。”
Amy达到了目的，又“安慰”了她几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宿主，她在恐吓您。根据环境数据分析，该位置光照充足，并无所谓‘冲煞’。】系统一板一眼地分析。
“零啊，你还是太年轻。”林夕在心里摇头，“她这不是恐吓，是站队和试探。她是某些人派来摸我底细的炮灰。看我是不是个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的草包。”
【人类的行为逻辑过于复杂。】
“简单来说，”林夕放下叉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要是真信了去找李薇换位置，就是不识抬举、恃宠而骄。我要是被吓哭了，就是懦弱无能。而我现在的反应——‘害怕但坚强’、‘感恩且懂事’——才是最符合我当前人设，也最能麻痹敌人的。”
她站起身，迎着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挺直了背脊，像一株风雨中努力扎根的小白杨，慢慢走回那个光鲜亮丽的“展示台”。
她知道，这出戏才刚刚开幕。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看似尴尬无比的位置上，演好一个合格的“花瓶”，直到……她亲手打破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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