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项技术目前还处在实验阶段,并不成熟,不能保证会收到预期中的成效。但此刻吴欣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倒并不想马上使用,毕竟这个功能还有待完善,能不能真正起作用还不得而知,更何况面对的试验对象还是巫黛这样一个厉害角色。
所以他只是想防患于未然,将此功能设定在待机状态,以便随时可以触发。这时他开始抱怨起这套设备的设计者来,为什么要把功能按键集中在头顶的抑制仪上呢?既不直观也不方便,如果改成腕带或手环,岂不是更人性?
吴欣点触着按键,分辨着仪器给出的震动提示,但此刻他心中却被生出的牢骚所干扰,竟忘记了正确的步骤,一念之差执行了发射确认,而且还是全功率发射。一刹那间,吴欣反应过来了,他彻底呆住了,手指剧烈地抖动着,带动着身体也瑟瑟颤抖起来。
据他后来回忆,至少有三到五秒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包括远处瀑布飞湍而下的喧豗,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沙沙的噪音,像无线电设备失去信号的盲音。
他惊惧地注视着巫黛,想象中这个无比恐怖的进化人会霍地跃起身来,如鹰隼一般锁定他的位置,旋即展开凌厉的攻势,务必将自己置于死地。耳中的盲音变成了丧钟之声,附和着急速加快的心跳狂乱地鸣响着,吴欣后悔托大没有随身携带上一把手枪,这让他陷入无可挽回的绝望之中。
然而他所预期的场景并未出现。巫黛的确被惊动了,他的身形瞬间绷紧,微微停顿了一两秒钟,正待跃身而起之时,却突然抖动了几下,然后身体复又恢复到方才那松弛的状态中去,一动不动了。
“我当时已经被吓傻了,僵在那好久都没有动一下。”吴欣继续着讲述,神色古怪,显然还心有余悸。“我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死了!这太荒诞了,太不可思议了!”
同样感到荒诞与不可思议的还有我!“这个东西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怪物。我实在无法接受如此吊诡的结果,巫黛如此强大,他的意念之力堪比魔法,但他竟然毫无抵抗便命丧于这小小的仪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本来也不信,但事实如此,那家伙连身子都没能站起来,就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吴欣哀叹了一声,“不瞒你说,我后来实在是绷不住了,便壮着胆子上前查看。当时的情景太恐怖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巫黛惨死的场景立刻浮现在我眼前,那低垂的头颅、毫无生机的躯体、七窍流血的面容,每一处细节都犹如全息影像一般在我的脑海中跳动,令我不寒而栗。毫无疑问,巫黛的死对我来说同样也是一场噩梦,同样也会萦绕在我的记忆中,时隐时现,挥之不去,如同暗影中沉浮的鬼魅。
“总之,这事很蹊跷,我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相信巫黛是被这个玩意儿给整死的!”说着,吴欣拍了拍头上的那个抑制仪,“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走火入魔,一口气没捯过来,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这只是一个意外。纯属意外!”最后他笃定道,仿佛推演论证出一个公理。
我点点头,叹出一口气,看来事情也只能这样了。不管巫黛的死因如何,吴欣有无过失,事已至此,都没有必要深究下去。再者说,我与巫黛本也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交情。只是他的境遇曾与我有些牵连,这次又蒙他一路之上不遗余力地协助,助我克服水下的一系列危机,否则我也到不了这里。
当然,他的意外身亡,还是令我深感歉疚,如果不是在我身上消耗了太多精力,他可能也不会走火入魔,白白搭上了性命。不过,如果他没有发生意外,那么现在还会有吴欣在这侃侃而谈吗?如果真是这样,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拍拍吴欣的肩膀,“行了,不管和你有没有关系,他都已经不在了,我会和宫蓝长老他们解释,想办法把他弄出去厚葬。”
“接下来,”我重新来到洞口,看着眼前泛着白光的“瑶光”基地,“我们怎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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