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船?分明就是一叶小舟,准确来说就是一个体形不大的竹筏!
筏子上没有船篷,没遮没挡,仅有一个四方的小竹椅固定在筏的正中。这难道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交通工具吗?简直和我想象的大相径庭,我对此充满疑惑。
巫黛二话不说,纵身跃上竹筏,身体一旋从筏子上抄起一根篙竿,单手擎住递向我。我心领神会,抓住伸向我的一头,借势一跳也上了竹筏。
竹筏轻微晃动着,我调整姿态站稳脚跟,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实则心中一阵骇然。因为就是巫黛这看似随意而为的一连串动作,让我洞见到他惊人的实力。
我原本以为他的优势只是在于意念方面,然而他露出的这一手,无论是身法还是力量,都表明他绝对是个练家子,还好我没试图与之对抗,否则十个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换言之,他若是想对我不利,根本无须动用意念那么高级的手段,三拳两脚便可轻易将我解决掉。这便也断了我的非分之想,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切莫轻易造次,否则落在这个男人手里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巫黛也不理睬我,将火把插在竹筏上,撑起竹篙顺流而行。舟行约莫一个小时,此刻天际处已微微泛白,周遭的环境也已经隐隐可见。
我欣赏着两岸的风景,聆听着竹篙与水面碰撞发出的声响,感觉很是惬意,一时竟忘却了此行的目的。
水路曲折,渐入山峦,两峰排闼,引着这条并不宽阔的流水向着山中绕去。我很好奇,一般而言,溪流皆出于山谷,汇聚成河向着平野的地势低处流淌。
可这条河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要蜿蜒着流向山谷之内,虽然并未违反“水往低处流”的常理,但它的归宿在哪里呢?难道这山中还存有一片湖泽?
正当我困惑不解之时,峰回路转,河道渐渐变窄,竟流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
“坐到椅子上,抓牢扶手!”巫黛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
竹筏此时也顺流漂进入了山洞,河道变得愈发狭窄,逼仄处将将容得下竹筏通行,我这才意识到巫黛为何没有使用其他船只,而是选用了一只体形较小的竹筏。
进入山洞不久,水流变得湍急起来,犹如向下滑落的阶梯,水势出现了明显的落差。竹筏虽然还漂在水面之上,但磕磕撞撞,已然极其颠簸,仿佛随时会倾覆或者解体一般。
激流飞溅,大片的水花打到我的身上,很快便将我全身淋湿。我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竹椅,浑身绷足了劲,生怕一个起伏被甩下竹筏。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火把早已熄灭,洞穴之中一片黑暗,眼前不可见物,唯有水声激荡,从四面八方撞击着耳鼓,令人骇然心惊。
“闭上眼睛!”
黑暗中,巫黛的意念如同一声炸裂的惊雷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我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本能的双眼闭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的脑海中渐渐显现出了周遭的景象,真实、立体,毫不违和。虽然色彩暗淡,照度也不强,所见甚至还不如在火把下清晰,但也足以让我“看清”身边的一切。
我惊骇不已,仿佛见证了神迹,我知道这是巫黛通过意念所为,他再一次向我展示了进化人的强大。
我抬头看向巫黛,不由得心生敬畏,但见他立在竹筏前头,有如天神一尊,双脚好像生根缠缚在筏子之上一般,无论竹筏如何颠簸,他都不错半个身位。
此刻他将竹篙横在胸前,极快速地左突右击,或戳向两侧的石壁,或刺入翻卷着的水中,他便以这种高超的、近乎艺术的操控,保持着竹筏的平衡,顺利地向下游驶去。
但即使如此,猛烈的撞击还是令我猝不及防,身体难以控制地腾跃而起,双手几欲松脱。然而每当我已经控制不住,马上就要松手被甩出去时,巫黛都可以背对着我,迅速挥出竹竿,从反方向将我拦下,并用浑厚之力将我压回到座椅之上。
竹筏以这般惊险刺激的方式向洞穴深处疾速漂流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而我早已被颠得七荤八素,苦不堪言。我发誓这是我所经历过最痛苦的一段行程,甚至比遭遇泥石流那场灾祸还要令人窒息,虽然只有短短三十几分钟,却好似炼狱一般,让我痛不欲生。
没有任何征兆,当竹筏在湍流中经受住一个巨大的跌宕冲进另一个洞穴时,水流倏然复又变得平缓了。
巫黛将竹篙奋力向前方的水中戳去,竹筏也犹如被急刹车一般,乍地停在了原地,而我在惯性的作用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向前撞去,所幸双手抓得极紧,才没有丢人现眼。
我定了定神,发现这间洞穴颇大,水岸边站着四五个人,手中也擎着火把,将整座洞穴照得颇为明亮。我尝试将双眼睁开,眼前景象与脑海中所见分毫不差。
巫黛将竹筏靠岸,纵身跳上岸去,向着那等候着的几人微微欠身施礼,那几人也点头示意,彼此仪式感十足。
我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腿犹如筛糠一般不停地打颤,我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力气跳上岸去,索性也就不再顾及面子,跳下竹筏,蹚着没到小腿的河水蹒跚着走上岸来。
一个看似年长的进化人缓步上前,向我道:“我们又见面了,宇唯老弟!”
我一怔,惊诧道:“怎么是您?您也在这?”
此人并非旁人,正是曾经搭救过我与筱筱等人的宫蓝长老。而他也正是我此行想见之人,通过他我便可以找到筱筱。此刻,我绕了好大的一个圈,竟在这里与他相遇,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惊喜不已,兴奋道:“筱筱呢?她也在这里吗?”
宫蓝长老轻轻摇头,微微一笑,“筱筱姑娘并不在这里,她现在还不能见你。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便可重逢,在见到她之前,我有两条消息要告诉你。第一个消息,火星联盟总督古博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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