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休息室中的照明全部关闭,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平躺在床铺之上,独享这狭小空间营造出的安适之感。
这种氛围令我安全感倍增,我仿佛屏蔽了身外的一切。在这一刻,包裹着我的黑暗单纯且不朽,无声的混沌演绎成了一曲引人遐想的呢喃,整个宇宙恍若只有我一个人存在。
想到此我不禁自嘲的一声冷笑。我不想否认,此时的我正试图逃避,逃避我所正在面对的现实——这周遭的一切,还有我曾经历的过往,以及即将吞噬我的未来。
然而这可能吗?答案其实不言而喻。我正身处风暴的中央,如落叶蒿草一般被卷入其中,无力抗拒,难以自拔。
这无助的宿命之感让我倍感彷徨,却又难寻它解,这何其悲哉!我能破除这无形的桎梏吗?我能实现这逃避的夙愿吗?我不禁复又一声长叹。
我悲观的意识到,恐怕除去自我终结,将生命与意识彻底泯灭以外,我无法——亦无处逃遁。
但我并没有这份超然的勇气。生命虽然渺小且充满磨难,但独一无二,是我之所以为我的唯一凭证。我得以用它来识别志同道合的朋友,携手患难与共的战友,眷念我无时不在思慕的爱人。
所以我还要继续保持生命的延续。“我思故我在”,得益于这句古老的格言,让我有幸在意识暗淡消极的时刻,还能够证明我的存在。我依旧还是一个四体健全的实体,而非别人构想出来的荒诞代码。
距离行动还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这恰好是一个地球日,一天之后我们将改变人类的历史。
然而这真的可以称之为“改变”吗?为什么不能是历史原本应有的走势呢?历史对于那些尚未发生的一切,难道不应讳莫如深,三缄其口吗?不管我们做什么,难道不就是历史本身吗?
或许有所谓的“多重宇宙”或“平行宇宙”之说,但眼下于我,这些假设毫无用处。我面对的现实只有一个,它所决定的未来也只有一个,再无其他选择!
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以及我那为之沉睡了长达七十年所背负的使命,而如今它们与我的前途南辕北辙,渐行渐远,既像是一处污点,更像是一则笑话。
我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曾被认为最有希望终结末日灾变的未知项目科学家,你到底在我身体里埋下了怎样的种子?
为什么除去那些甚嚣尘上但却又虚无缥缈的传言以外,我竟直到现在都一无所知,毫无作为?
一个月之前,当我与我的那些伙伴(至少在当时还可以使用这样的称谓)初临地球之时,我还满怀希望。
虽然我们面临着巨大的困难,但我坚信我们可以达成目标,因为我们团结,彼此像兄弟姐妹般友爱。我们有着共同的志向,我们在为着同一个目标而执着奋斗。
但如今曾令我引以为荣的团队分崩离析,不复存在,永远定格了一段记忆,如同美丽却含刺的玫瑰,被浸在致命的毒液中朦胧着印迹却触不可及。
此刻火星联盟总督古博斯正欲谋划联合月城联盟对地球之上的进化人下手。而阿荒为了营救阿逊,竟也同意与石烎合作,设计伺机推翻古博斯,让石烎取而代之。
这在我看来,无异饮鸩止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痴迷于权术的野心家皆跃跃欲试,没有人再去关心终结地球上依旧肆虐的末日灾变。
让地球重回灾变之前,让移民人类重回故园地球成为毫无意义的泡影,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在于进化人意念控制能力的突变。
进化人单方面改变了维系整个人类世界的现实与秩序,他们解锁出了不对等的技能,借此从处于底层的劣势一方变成了具有实质威胁的优势一方。
他们破坏了维系百年的利益平衡,动摇了移民人类赖以生存的根基,使得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并有可能招致一场难以估量的毁灭性灾难。
石烎推测,移民人类将展开行动,彻底消灭进化人类,将他们从宇宙中一笔勾销,就像他们的前辈曾经惯用的作为一样。
只不过这次将更加彻底,更加残酷,移民人类对进化人类将痛下杀手,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对于此我无能为力,现实如星辰大海一般难以辩驳,任何一个移民人类都无法对这样的潜在威胁视而不见。一旦进化人类羽翼成熟,与移民人类极大概率将是鱼死网破。
这注定将是一场零和博弈,人类的本性使然,双方几乎没有可能求同存异,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一方的理想图景根本不存在。
而我呢?即使找出末日灾变的破解之法也为时已晚。我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我已经变得毫无价值,成为一枚无用的弃子。
这也难怪宇茗会选择背叛,因为她的终极目标只是为移民人类——准确地说,是月城联盟与她的阊阖组织——的生存而服务。
在进化人类没有产生意念突变之前,破解末日灾变是切实可行的解决之道。但如今形势发生逆转,进化人类的意念能力实现了质的突破,从而使得末日灾变的破解变得毫无价值。她的所作所为也就理所当然,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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