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了宫蓝长老的村落。筱筱依旧处于昏迷中,但宫蓝长老说,她是主动将自己置于这种状态的。
“我不能和她对话吗?就像和您这样?”我问道。
“现在还不能,筱筱姑娘将自己的意识与外界断开了,即使是我此刻也不能与她交流。筱筱姑娘的进化与其他进化人并不完全相同,这或许是因为宇茗给她注射的药物起到了特殊的作用。”宫蓝长老如是说。
其实我也知道,包括宫蓝长老在内,现在地球上所有的进化人都属于第一代突变者的后裔。他们继承了进化的基因,与生俱来便是进化人。他们没有真正体验过变异的过程,所以并不清楚一个普通人类是如何突然发生变异,最终成为进化人的。
但不管怎样,筱筱成为进化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停止或逆转。我们只能将她留在地球之上,拜托宫蓝长老予以善待。
我突然忆起宫蓝长老曾说我们的飞船在坠落时砸中了他们一位长老的家人,而他预测筱筱将是化解这场危机的关键变量。她要代替我们来承担这份刑罚吗?想到此处,我不禁悲从中来,为筱筱多舛的未来命运伤心不已。
接下来我们去往哪里?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个复杂且尴尬的问题。按眼下的情形,留在地球上已无意义,更何况我们自己的安全也不能保证。
可我们又要如何离开地球呢?宇茗在时这个问题或许无需我们劳心,她一定会有对策,不管是提前谋划,还是随机应变。但她已经不在了,我们和她已形如陌路,从此再无半点友情。
我虽然不时还会忆起与她的共同经历,胸中常有悲戚之情,但我无法原谅她竟然从始至终都在巧设心计与蓄意欺骗——不管她是何目的,有何动机。
“宫蓝长老说距离这里约莫两百公里处,有一座移民人类的无人飞船货运站,步行过去估计要两天的时间。”
阿荒展开一幅手绘地图,指向其中某个区域说道:“每周都会有一班飞船降落装载货物,我们现在启程,赶过去时间还有富余。”
我完全没有意见。筱筱突变与宇茗离开两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很大,低落的心绪让我几乎丧失了所有参与决断的意志。此刻我毫无主见,只能言听计从,还好尚有阿荒陪在身边,这成了我唯一庆幸之事。
夜色将至,我们人生地不熟,摸黑赶路恐有危险,于是商定好次日凌晨出发。晚餐期间,我向宫蓝长老和阿荒问出一个一直憋在心中的疑问。
“既然你们没有进入垂电场,没有破坏那里的电力系统,可为什么冰冻基地还会发生断电呢?”
“这事还要从头说起。”阿荒轻叹一声,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向我细细道来。
宫蓝长老在关键时刻读取了宇茗的意识,提前洞悉了她的预谋。
宇茗之所以将整个过程谋划得如此复杂,目的就是要诱导甚至道德胁迫进化人带领我们进入垂电场。因为她知道,为了挽救筱筱,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不择手段。
但在正常情况下,硬闯垂电场一定会触发防御系统,无人机会被立刻激活,对我们进行致命攻击,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进入。所以宇茗向火星联盟总督古博斯借来了三只狼,假意对我进行围攻,从而给了宫蓝长老等进化人将它们捕获的机会。
而宇茗为了保证进化人和阿荒不会将那三头狼杀死,便提前透露了在狼的头部植有特权芯片的信息。然后她暗示引导宫蓝长老施展意念控制,操控狼的思维,而这也正是她此次行动的重要目的之一。她要印证进化人的意念控制能力是否达到了这一级水平。
还好宫蓝长老及时侵入了宇茗的潜意识,在行动前获悉了她的阴谋。于是宫蓝长老决定将计就计,在我和宇茗到达冰冻基地后,通过药物刺激唤醒了那三头狼,然后将它们赶入了垂电场。他想知道,火星联盟究竟作何打算。
不出意外,那三头狼十分顺利地通过了垂电场的防御系统,进入了核心区域。宫蓝长老和阿荒则在远处进行观察,看看它们会触发怎样的反应。
因为宫蓝长老在侵入那三头狼的原始意识后,推演出在垂电场的另一头,在外太空的核聚变电站之上还有一个神秘的重要人物,他应该是火星联盟总督派来暗中监督和策应宇茗的。那个人似乎级别很高,但宫蓝长老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阿荒沉默不语,似乎他心中已有所猜想。
由于那三头狼正处在末日灾变的发作期,已经丧失了心智,出现了癫狂的状况,进到垂电场后便开始到处撕咬,肆意破坏。这正在宫蓝长老的预料之中,他猜想垂电场上方火星联盟的监控者不会听之任之,坐视不管。
果不其然,无人机很快出现,几乎没有迟疑便将那三只狼统统击毙。接下来宫蓝长老等人便要等待,静观那高高居于垂电场之上自诩为掌控者的人物如何将剧情向下演绎。
宫蓝长老表示,如果他推演的结果正确,那么宇茗和这个神秘人物之间的信息并不对等,行动的步调也不一致。宇茗没有将真实意图全部告诉给总督古博斯,总督对她也有所保留,宇茗极有可能连古博斯另外派遣他人来到垂电场之上都不知情。这无疑为宫蓝长老洞悉整个事件,通过制造变量与施加影响,左右其走向提供了大好机会。
宇茗的目的在于探知进化人的意念控制力,而那个神秘人似乎对整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更感兴趣。他并不清楚我们为何要进入冰冻人基地,但他知道解除垂电场的电力是我们成功进入其内的关键步骤。所以,因为三只狼的毙命而中断我们的行动,并不符合他的预期,也无法满足他的好奇之心。宫蓝长老断定那个神秘人会帮助我们最终完成断电操作。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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