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通篇阅毕,久久沉默不语,眼底掠过极致的震动、由衷的赞叹与深沉的感慨。
他布衣起家、起于微末,自幼饱尝底层愚昧贫苦之苦,亲眼见过乡野百姓目不识丁、被官吏豪强肆意欺瞒盘剥,见过寒门子弟终生无出路、世代困于贫瘠,见过王朝因民心离散、民智闭塞而崩塌覆灭。半生戎马定天下,半生勤政安万民,他一生所求,不过百姓安居、山河永固、盛世长存。
朝中六部贤臣、天下文武百官,人人皆知整吏治、轻赋税、固边防、劝农桑,皆是治标之策,唯独时渊烬,一眼看透华夏千年治乱的终极本源,直击万古文明的根骨弊病,谋的不是一朝一代的安稳,是千秋万代的永续。
满朝文武,见的是山河形胜、朝堂权柄;
唯独此女,念的是苍生慧命、万世文明。
这等胸襟、这等眼界、这等仁心,千古无人能及,历代宗室无人可及、朝堂贤臣无人可及。
良久,朱元璋缓缓抬眸,语声带着帝王极少流露的动容与笃定:“自古教化,专属士族,从未有君王敢普惠万民、大开民智。朕阅遍史书,览尽千古贤君名臣,无人敢破这千年成例。唯有你,心怀苍生、洞悉本源,欲解华夏万古沉疴。”
他抬手拿起朱笔,落墨铿锵、一笔而定,朱批横贯疏文末尾:举国通行,全力扶持,不限规制、不限地域、不限时日,违者以怠政论罪。
一字朱批,破除千年礼制桎梏、打碎万古阶层壁垒,敲定了华夏民智全开、文明降维的万世大局。
圣谕极速传至六部、通令全国,自上而下推开一场前所未有的民生变革。
洪武十七年深秋,一场席卷大明全境、颠覆千年旧制的启智运动,轰轰烈烈、合规合法、正大光明地全面铺开。
两京十三省,自京城府学至州县乡野、自中原腹地至边陲卫所、自内陆村寨至沿海渔港,无数新式扫蒙学堂破土动工、遍地落成。不同于传统官学的森严等级、奢靡规制、权贵专属,这些新式学堂极简质朴、普惠众生,村头闲置宅院、乡中旧有祠堂、边关空置营房,稍加修缮便可为学舍。
学堂无门槛、无贵贱、无取舍,无论孩童出身士族寒门、农户匠户、流民孤苦,无论是否有束修供奉、是否有家世依托,只要愿意求学,皆可推门入学、免费读书、免费识字、免费习得明理之道。
与之同步,大明有史以来第一套公立公开图书馆体系,从零落地、全域覆盖。
历代藏书尽数归于私宅、书院、官学,寻常百姓终生不得一观。而今各州各县皆设公立书馆,经史子集、农桑典籍、医方杂录、法理政令、天文地理,所有典籍尽数对外开放、人人可读、人人可阅、人人可抄,不设门禁、不敛费用、不辨身份。
千年封存的书香,第一次散落乡野阡陌、寻常市井、边关荒漠。
中原大地的流民稚子,告别祖辈目不识丁的宿命,坐在明亮学舍之中,执笔学字、诵读明理;江南市井的匠户子弟,挣脱出身桎梏,得以博览典籍、知晓天地法理;西南土司属地的山野孩童,跳出世代闭塞的乡土,初识文字礼义、天下格局;北疆边关的戍卒后人、雪域边陲的藩疆子民,第一次拥有了读书启智、改变命运的机会。
千百年来,士族世代承袭学识权柄、垄断上升通路,寒门永世底层、世代愚钝、毫无出路的固化格局,在洪武十七年的秋风之中,轰然崩塌、彻底碎裂。
消息自应天府极速扩散,传遍九州四海、五湖八荒。
乡野百姓奔走相告、户户称颂、人人感念。无数白发老者垂泪慨叹,活了半生、历经战乱流离,从未想过寻常布衣百姓,竟也能有读书识字、明理知法的一日;无数农户夫妇带着孩童奔赴乡野学堂,看着幼子执笔学字的模样,眼底满是余生希冀、满心感恩。
天下万民的感念之心、归附之情,尽数归于安庆公主时渊烬一身。
百姓不知朝堂百官的治国之策、不知帝王的盛世之功,只知是深宫公主心怀万民、破除千年旧弊、普渡寒门愚民,给了天下苍生慧命、给了底层百姓出路、给了万世太平根基。
朝野百官纵然心底暗藏忌惮、存有士族利益被撼动的私念,却无一人敢出言非议、无人敢上奏弹劾、无人敢暗中阻挠。
启智安民、教化苍生、稳固社稷、纯化民风,是至仁至德、正大光明的万世善举,合规、合礼、合天道、合民心、合洪武国策,无半点瑕疵、无半分可攻之处。但凡有人敢妄议阻拦,便是与万民为敌、与社稷为敌、与圣恩为敌,是妥妥的怠政失德、祸乱朝纲。
朝堂坐拥教化天下的礼制名分、执掌天下办学的官方规制、享有万民称颂的盛世名望;
时渊烬执掌苍生启智的根本慧命、拿捏天下民心的终极归属、掌控文明迭代的底层根基。
帝王掌天下教化之制,
暗主掌苍生慧命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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