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悠悠转醒,意识缓缓回归,只觉周身被一股无形之力托着前行,身体轻飘飘毫无着力之感。他欲调动灵力,却发觉经脉干涩,灵力运转艰难,仅能感受到青山系统在识海深处如风中残烛般维持着最低防护。
他缓缓睁开眼。
眼前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无数条流动的光带环绕四周,颜色纯净而柔和,像是被拉长的星河,在虚空中缓慢旋转、交织。这些光流并非静止,它们以一种稳定的节奏推动着他和倪月的身体向前移动。他偏过头,看见她就在不远处,同样漂浮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她的右手原本结印的姿势已经松解,衣袖破损处渗出的血迹凝成了暗红斑块,贴在手臂上。白玉系统的波动极其微弱,几乎与这片空间的背景能量融为一体,显然已进入深度休眠状态。
他们仍在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光流逐渐收束,形成一个环形入口。那入口像是一层透明的膜,表面泛着水波般的涟漪。当他们的身体触碰到那一层屏障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轻轻托住,随即稳稳停在了入口之内。
脚底传来实感。
叶凡勉强支撑起身体,双膝跪地,手掌按在一片温润如玉的地面上。这里是一片圆形平台,通体由不知名的白色石材铺就,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纹路深处隐隐有光流转。平台之外,是无尽的虚空,光带在此处汇聚成柱,垂直落下,仿佛支撑着整个空间的根基。
他喘息着抬起头。
就在平台中央,一道人影静静悬浮。
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影之体,轮廓隐约可见人形,高逾丈许,双足离地三尺,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那威压并不刺骨,却沉重如山,落在身上让人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最令人无法直视的是其双眼——那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流转的星河,仿佛容纳了万千世界。
叶凡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影微微抬手,一道无形之力托起他的身体,让他站直。紧接着,倪月也被轻轻移至他身旁,双脚落地,依旧未醒。
“汝等穿越时空壁垒,携异世之识而来,心性未堕,意志不灭,故为有缘。”
声音响起,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识海中震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灵魂深处,带着大道韵律,不容置疑。
叶凡感到脑海一阵胀痛,但他强迫自己记住这句话。他知道,这是关键信息。
那人影目光转向倪月,星河流转的速度略微加快。“灵根纯澈,魂印未染,前世因果虽断,然执念犹存,亦合传承之基。”
话音落下,虚空中忽然浮现画面。
一片灰白迷雾笼罩之地,石碑矗立,符文闪烁。数十道风爪狼自地底跃出,呈扇形围攻两人。黑鳞巨蜥破土而出,额前晶石发亮,明显受控于外力。叶凡与倪月背靠背迎战,伤痕累累,灵力几近枯竭,却始终未曾退后一步。直至最后一刻,石碑爆发强光,将他们卷入通道。
画面定格在光芒吞没二人的瞬间。
“前所见迷障与凶兽,皆为试炼之初相,非强者不可近碑。”那人影继续说道,声调平稳,无喜无怒,“此地名为盘灵之境,乃上古遗存之传承圣所。唯有通过初筛者,方可踏入核心领域,面见本源之神。”
叶凡终于明白过来。
那些妖兽不是随机出现的敌人,而是筛选机制的一部分。迷雾干扰神识,妖兽测试战力与意志,石碑则是最终的验证装置。只有坚持到最后、在绝境中仍未放弃的人,才会被传送至此。
“为何是我们?”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用。
那人影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指向叶凡胸口。“你身负异世记忆,行事不拘常理,屡破困局,非因天赋,实因眼界超脱此界规则。你每一次选择,皆偏离既定轨迹,却总能踏中生机一线。此谓‘变数之体’。”
他又将目光投向倪月。“她魂藏远古印记,灵根契合秘术本源,即便重生卑微之躯,仍能在危局中唤醒沉睡之力。二人同行,互补长短,共历生死而不散,此谓‘共生之契’。”
叶凡沉默。
这些话若在平日听来,或许会觉得玄之又玄。但此刻,身处这超越认知的空间,面对这等存在,他只能信。
“你们已被选中。”那人影缓缓道,“若能通过后续考验,便可继承盘灵之脉,得授上古典藏,掌控地脉枢机,逆转乾坤之劫。”
叶凡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地渊裂口,想起了魔神族撕开的空间裂痕,想起了联盟初建时各宗族的犹豫与质疑。若真能得到盘灵传承,或许就能真正扭转局势。
他还想再问,可就在此时。
整片空间猛然一颤。
脚下平台发出低沉嗡鸣,地面符文骤然闪烁不定,原本稳定流转的光带开始扭曲、断裂,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撕扯。头顶的虚空裂开一道细缝,漆黑如墨,边缘泛着紫黑色的电光,迅速蔓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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