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溶洞,时光仿佛凝滞。唯有瀑布奔流,水声潺潺,见证着生命的顽强与复苏。
王长生盘膝坐在远离潭水的一处干燥石台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与玄铁鳄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虽将他逼至绝境,却也如同一次千锤百炼的锻造。此刻,在《太极玄清道》那中正平和的真元滋养下,他体内的伤势正以远超预期的速度愈合。
残存的寒毒被淳厚的青云道力一点点逼出左肩,化作缕缕黑气逸散,伤口处的乌黑尽褪,只留下些许麻木。受损的经脉在真元流转间被反复冲刷、温养,那些因强行糅合冰雷之力而产生的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溶洞内充沛的水灵之气,以及丹药所化的精纯药力,重新变得充盈、活跃。
更令他惊喜的是,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他对《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六层“化形”之境的感悟更深了一层。心念微动,体内真元便可随心意化生出种种形态,虽还远未至圆转如意的地步,但操控之精妙,远胜从前。而脑海中那部《太乙神雷正法》的经文,也不再是冰冷晦涩的文字,其中许多关于雷霆生灭、阴阳转化的奥义,结合之前那搏命一击的实践,变得清晰明朗了许多。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雷霆之力的掌控,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门槛。
与此同时,他亦能感受到,蛰伏于丹田深处温养的赶雷鞭,正与自身真元水乳交融,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紧密。鞭身内蕴的雷霆之力,似乎也因他初步练成太乙神雷而变得更加活跃、驯服。
如此静修,不知日月轮转。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清澈深邃,宛如雨后天霁的寒潭。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历经杀伐后的锐利。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肩,虽还有些许隐痛,但已无大碍,行动已然无虞。体内真元不仅尽复旧观,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距离玉清境第七层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舒泰,灵台清明。
目光转向守护在旁的两只灵鹤。铁羽和钢翎服用了冰晶果,又得他真元助益,伤势也已稳定,萎靡之气一扫而空,羽毛重新变得光泽流转,神骏非凡。它们感受到主人恢复,发出欢快的清鸣,亲昵地靠拢过来。
王长生微微一笑,轻抚它们的颈项:“此番多亏了你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给予他新生契机的溶洞。狼藉的战场依旧,但那深潭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幽深,只是水中隐约残留的血色和空气中淡淡的焦糊腥气,提醒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搏杀。
“此地灵气充沛,灵植众多,更是那玄铁鳄的巢穴,虽险,却也是宝地。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王长生心念一动,既然伤势已愈,实力更进,自然要将此地的资源充分利用。
他首先走向那几株形态奇特、通体莹白如玉的“冰晶树”。树上尚余七八颗龙眼大小、氤氲着精纯寒气的“冰晶果”。他小心翼翼地以玉铲(炼丹时常备工具)连同少许根土一起挖出,装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存,确保其灵气不失。此果蕴含极寒灵力,对他修炼水属功法和太乙神雷皆有助益,亦可用来炼丹。
接着,他又采集了数十株成熟的“幽魂草”和几串晶莹剔透的“水灵葡”。这些灵药品阶虽不及冰晶果,但也是外界难寻的佳品,用于疗伤、恢复真元效果显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深潭之上。玄铁鳄虽退走,但其脱落的一些鳞甲和凝固的血块散落在岸边及浅水区。这些鳞甲坚硬无比,蕴含浓郁的水系妖力,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而妖兽之血,尤其是此等强大妖兽的血液,往往也蕴含特殊能量,可用于绘制符箓或某些特殊丹药的炼制。
他谨慎地以真元护体,用工具将那些相对完整、光泽尚存的鳞片一一拾取收起。对于那凝固的暗红色血块,他也小心地刮取了一些,密封保存。
做完这一切,幽潭周边的灵粹几乎被他搜刮一空。整个溶洞显得更加空旷,只剩下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是时候离开了。
王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这处让他险些丧命、又助他破而后立的奇异之地,心中并无太多留恋。机缘已取,风险犹存,久留无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铁羽和钢翎,再次踏入那条连接滴血洞的潮湿通道。与来时的小心翼翼、重伤在身不同,此刻他步履从容,气息沉稳,体内真元充盈澎湃,赶雷鞭在丹田中温养,隐而不发,却随时能爆发出惊天雷威。
穿过狭长通道,重新回到那布满夜明珠甬道、弥漫着尘埃与死寂气息的滴血洞主窟。天书玉璧依旧静静矗立在洞窟深处,流淌着浩瀚道韵,但他已不敢再多看,只是遥遥一礼,以示对这份无上机缘的敬意,还有一处洞窟供奉着魔教的两尊魔像王长生也没乱动,就留着这里让他们的后人祭祀吧,前提是还能找到的这里!
循着来路,经过那已化为碎石的两尊石像守卫,穿过干涸的血池区域,最终来到了那扇刻有滴血火焰图腾的巨大石门前。
他运转真元,再次找到机关,图腾凹陷处石门打开。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外界石窟那熟悉的、混合着阴煞与微弱磷火的气息涌入。
守在洞口的大青山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哞,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过来。它在此守候多日,虽略显焦躁,但并未离开半步。
“辛苦你了,青山。”王长生拍了拍它坚实的脖颈,感受到它气息平稳,心中安定。
一人、一牛、双鹤,再度齐聚。
王长生回首,望了一眼那缓缓闭合的石门,将“滴血洞”这三个字以及其中的惊险与收获深深埋入心底。此番死灵渊之行,历时良久,波折横生,但终究是圆满功成。
他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位,便带着三只灵兽,沿着来时的岩壁路径,向上攀爬而去。归途,依旧需要穿越死灵渊上层的阴灵迷雾,但此刻他实力大增,更有神兵雷法在身,心中已无多少惧意。
身影渐次升高,融入那片永恒的昏暗之中,向着那片代表着生机的青云山方向,坚定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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