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决定用最迂回的方式——借西凉的名义。次日,他以“西羌部落异动”为由,拟了一份加急军情,请求父亲在三月十六日亲临郿坞的西军大营,检阅部队的同时,请求受父亲首允在关中实行董牧在凉州试用的军制改革。这份军情半真半假,西羌确有小股骚乱,但远没到需要董卓亲自检阅的地步。
他不知道这份奏折能否拦下父亲,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就像弟弟在密信里说的:“风欲起时,唯有先筑高墙。”
三月十四,董琰的奏折送到郿坞。董卓看着“西羌异动”四个字,嗤笑一声扔在案上:“一群毛贼,也值得某亲自去看?”
李儒在旁劝道:“主公,大公子既如此奏报,想必事出有因。三月十六祭天确是大事,但边防也不可懈怠,不如先去大营,午后再回未央宫,两不耽误。”
董卓沉吟片刻,颈间的伤疤隐隐作痛——近来总梦见伍孚的刀,让他对长安的宫城生出莫名的抵触。“也好。”他挥挥手,“让伯瑜那日在大营候着。”
消息传回长安,董琰捏着回信的手微微发颤。虽未完全阻止,但至少能让父亲避开祭天的早朝——那正是史书上记载的刺杀时刻。
可他没算到,王允似乎早有预案。三月十五,司徒府忽然传出消息:祭天仪式改在午后举行,与董卓检阅大营的时间恰好错开。
董琰站在尚书台的廊下,望着司徒府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对方像算准了他的心思,每一步都棋高一着。他忽然想起弟弟信中最后那句“布庄与药材铺相熟”——吕布,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变数。
他快步回房,从床板下摸出最后一根藏信的芦管。这一次,他没有用密语,只以最直白的字迹写道:“弟,长安风雨欲来,布庄已与药材铺勾结,十六午后恐有大变,父仍欲赴祭天。兄力竭,恐难回天。”
写完,他将芦管交给一个哑巴仆役——这是他最隐秘的棋子,从临洮跟随他多年,从不会泄露任何消息。“送回临洮,亲手交予少将军。”
仆役点点头,揣着芦管消失在暮色中。董琰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忽然觉得很累。他做了能做的一切,用最隐蔽的方式查探,用最绝密的渠道通信,可历史的惯性似乎仍在向前碾压。
三月十六的清晨,长安的天空阴沉得像块浸了血的布。董琰站在西军大营的辕门外,等着父亲的车驾。远处的未央宫方向,隐约传来祭天的鼓声。他不知道此刻的宫门前,吕布是否已按剑等候,王允是否已摆好圈套。
他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在这里守着,像一根试图挡住洪流的芦苇。而那封送往金城的密信,或许是他们兄弟间最后的告别,也或许,是命运留给董家的一线生机。风沙再次起,迷了他的眼。
喜欢三国董牧传:董卓的董,放牧的牧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三国董牧传:董卓的董,放牧的牧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