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栾某技不如人。”
栾廷玉长叹一声，“哐当”两响，放下了长枪与铁锤。
“要杀要剐，赵寨主请便。”
“栾教师，你我事先有言，”赵远笑道，“你若败了，便随我上梁山。不知教师可愿守诺？”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栾廷玉冷哼一声，“栾某绝非食言之人。只是……”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祝老太公，转而向赵远拱手：
“栾某既已认输，自当随寨主回山。但祝太公年迈，于我有恩，恳请寨主饶他一命。”
“栾教师败后仍不忘为恩主求情，忠义可嘉。”赵远赞叹一声。
栾廷玉正欲道谢，却听他续道：
“教师可知，我梁山每破一庄，必举办公审大会？”
“栾某略有耳闻。”栾廷玉面色微僵，已明白赵远之意，“可祝太公年逾古稀，寨主何必赶尽杀绝？”
“非是梁山要灭祝家。”赵远摇头，“若祝家往日善待庄户，公审之时罪行少些，莫说祝太公可活，便是他那三个儿子，也不至丧命。”
“但若在公审大会上，祝家被众人唾骂，所犯罪行多得写不完，”
“就算我开口求情，梁山上下和祝家庄的村民，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
“……”
栾廷玉张了张嘴，
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祝家一家人在庄上，
平时是什么样子，
身为祝家的枪棒教师，
栾廷玉心里再清楚不过。
祝家三兄弟，
平日横行霸道，
欺压良善，
早已在庄中惹得 人怨。
而祝老太公，
别看他岁数大了，
干的坏事，
比起三个儿子也不差多少。
前些日子，
他还强逼民女，
娶了一房小妾，
那姑娘的年纪，
当他的重孙女都嫌小。
若不是他逼迫，
人家爹娘怎会把女儿送进虎口……
眼看栾廷玉不再求情，
显然是明白了其中道理。
赵远安慰道：
“栾教师尽管放心，我之前已答应为祝家留下一脉香火，只要……”
话没说完，
旁边的祝老太公急忙插嘴：
“寨主放心，老夫这就去劝降庄里的庄客！”
说完，
这老太公慌慌张张地往院外跑。
也难怪他着急
刚才的厮杀声，
说明梁山人马已经攻破庄院围墙，
再耽搁片刻，
梁山自己就能拿下祝家庄，
到时候半点功劳也没有的祝家，
还怎么让梁山兑现承诺！
扈成看了看眼前，
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的赵远，
赶紧干咳一声：
“寨主，我去看看祝老庄主……”
说完，
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临走前，
还把 的栾廷玉一起拉走了。
这些人一走，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高粱带着两个丫鬟，
和扈三娘一左一右站在赵远两侧，
后者脸色不悦，
前者也神情平淡。
见气氛沉重，
赵远连忙干笑一声，
弯腰拾起地上的红棉套索和飞刀，
“刚才多谢你！”
他将飞刀递还给高粱。
“没想到你会回来。”
“薄荷有东西落在院子里，我们回来取。”
高粱收起飞刀，插回腰间的束带，平静地回答。
“只是碰巧路过，赵寨主不必挂心。”
说罢，她便要带着两名丫鬟转身离去。
“你们不是要找东西吗？”
赵远脱口而出，随即懊悔
高粱方才所言分明只是托辞，他何必说破？
“你！”
高粱白皙的脸颊霎时飞红，
她羞恼地顿足：
“我忘了！不行吗？”
“行，自然行。”
赵远连忙赔笑，
“诸位请自便……”
高粱轻哼一声，
红着脸带丫鬟走向最近的一处院门。
待主仆三人离去，
赵远还未回神，忽觉背后一阵寒意。
转身只见扈三娘轻咬朱唇，
姣好的面容满是不悦。
“方才那女子，是近日新上山的头领？”
她蹙眉问道，
“师师姐可知此事？”
“这与师师有何关系？”
知她误会，赵远急忙解释，
“那是蒙阴县召家村的高粱，因肤白善使飞刀，江湖人称‘镜面高粱’。她并非梁山头领，只是送父亲来求医，此次相助独龙岗是为报恩。”
“当真？”
扈三娘将信将疑，
“可我总觉得……你二人之间有些古怪。”
赵远只得将先前冒充朱贵之事道来：
“她在山上两月余皆当我真是旱地忽律朱贵，如今知晓实情，生气也是自然。”
“仅是如此？我看未必……”
扈三娘撇嘴抽回他手中的红棉套索，
“方才我也出了力，怎不见某人道谢？”
“三娘，高娘子是客，她出手相助我自当言谢。”
赵远轻揽她纤腰，贴着她耳畔低笑，
“你又不是外人，我何必跟你客气？”
不是外人，那不就是自己人？
听到赵远这番话，
扈三娘心中欢喜，
想起这段时间受的委屈，
情不自禁伸手搂住赵远的脖子，
踮起脚，主动要亲他。
她与赵远早在南下建康府时，
就已有了夫妻之实，
做这些自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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