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立刻答复我。”沈述白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压迫感的邀请只是公事公办，“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拿出一张素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邮箱地址，简洁到近乎苛刻。他将名片放在她的速写本上。
“如果想好了，或者……有什么艺术上的想法想找我探讨，可以联系我。”他刻意将“艺术上的探讨”与项目并列，为她，也为自己，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讲台，拿起自己的教案和电脑。他的背影挺拔从容，仿佛刚才一切尽在掌握。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转身背对她的那一瞬，他才允许自己微微松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依旧有些失控的心脏。他从未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什么，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林知夏呆呆地看着那张躺在自己速写本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高大背影，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沈教授！”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他即将踏出教室门时喊住了他。
沈述白脚步一顿，回过头，日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微光，看不清眼神。
“我……”林知夏攥紧了手指，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沈述白看着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堪称柔和的神色。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彻底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光线中。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林知夏像虚脱一般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抚过名片上凸印的“沈述白”三个字，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触电般的感觉。
她回想起他靠近时清冽的雪松香气，他深邃专注的眼神，他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他对自己那“不务正业”的画作的肯定……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心，跳得依旧很快。一种混合着兴奋、忐忑、以及一丝隐秘期待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清楚地知道，沈述白这个人，以及他带来的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充满未知危险的引力场。但她的灵魂深处，却有一种想要靠近、想要探索的冲动，强烈得无法忽视。
她收起名片和速写本，背起画夹，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头那份陌生的悸动。
回到美院的工作室，林知夏试图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毕业创作上，却发现思绪总是飘向那间物理教室，飘向那个叫沈述白的男人。她烦躁地放下画笔，目光落在窗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林同学，关于那个项目，有一些初步的参考文献，或许对你有启发。方便的话，告知邮箱。」
是沈述白。
他甚至连一夜都等不了。
这条看似公事公办的短信，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预示着平静的校园生活，即将被彻底打破。而林知夏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以科学与艺术为名，实则由他精准主导的、不动声色的靠近，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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