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窒息的是主楼侧面的金属门。门上的字迹斑驳,“储物间”的“储”字少了单人旁,“物”字的“牛”部首不见,剩下的部分在月光下清晰地拼成:
藏尸间。
我叫了车。回到宿舍时天已微亮,陈涛他们还没回来。
直到第二天下午,三人才拖着脚步出现。他们面色灰败,眼袋深重。陈涛左手背有一道新鲜擦伤,他却浑然不觉。
“你们…后来上去了吗?”
三人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诡异。
“没意思,就出来了。”赵斌说,眼睛却不敢看我。
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提过那晚的事,探险活动永久终止。但一个月后的深夜,陈涛在黑暗中说:
“其实,疗养院不是我们第一次碰到…怪事。”
安平镇的踏步声
陈涛讲述了转学前的事。
他们原先的学校在安平镇,临时租用的宿舍楼曾是八十年代国企职工宿舍。走廊灯设计古怪:白天常亮,晚上十点自动切换声控——需要极大声音才能触发。
住了不到半月,怪事开始。
第一晚,凌晨两点,陈涛被巨响惊醒。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沉重有力,至少十几人的规模,从走廊一端传来。声控灯随之依次亮起,强光从门缝下渗入。
“他妈的谁啊!”陈涛吼道。
隔壁拍墙:“小点声!有病吧!”
他们气得开门理论。拉开门——“操”字刚出口一半,走廊瞬间漆黑。脚步声戛然而止。但就在前一秒,他们都看到了被声控灯照得通明的走廊:空无一人。
第二天调监控,画面里只有他们四人突然开门、对着空气咒骂。陈涛因“深夜喧哗”被通报批评。
“我们都以为集体幻听,”陈涛说,“但地板真的在震。”
蔓延的噩梦
他们试图忘记,但症状开始出现:鬼压床、清晨浑身无力、无缘无故心慌。起初只是他们宿舍,渐渐蔓延到隔壁、对面。一个月后,踏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止他们,至少六个寝室同时开门。大家都听到了,都看到了灯光依次亮起。第二天,十几个学生一起找老师,监控画面依旧“正常”——只有学生们几乎同时开门、面面相觑的画面。
“老师以为我们串通恶作剧,”陈涛苦笑,“还突击检查,没收了我藏空调盖后的备用手机。”
恐惧蔓延。有学生转学;症状出现的范围持续扩大,从二楼蔓延到整栋四层宿舍楼。学校减少作业、调查食堂、检测水质,一无所获。
直到那个决定性的夜晚。
集体见证
“那天是周四,”陈涛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几乎没睡,一直在等。凌晨三点十七分,声音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亮,像一整支队伍在行进。踏步声震得床头水杯微移,声控灯疯狂亮起、熄灭、再亮起,光影在门缝下疯狂闪烁。
整层楼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没有人说话。几十个学生站在各自门口,看着空荡荡却被灯光照得明灭不定的走廊。脚步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毫无预兆地停止。灯光全灭,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第二天,全楼四十二个学生联名。”陈涛说,“老师其实也听到了——他就住一楼教师宿舍,但他什么也没说。”
事发后第三天中午,学校突然通知:两小时内收拾行李,全体外出“写生实践”半个月。回来时,直接搬进了新校区。安平镇的旧宿舍楼被封存,再未使用。
“学校约谈了每个人,”陈涛最后说,“要求签署保密协议,不得传播‘不实谣言’。作为交换,所有相关处分记录都会被清除。”
防疫站与隔离点
宿舍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觉得…疗养院和宿舍楼,有关系吗?”我终于问。
陈涛没有回答。但第二天,我在图书馆地方志档案里发现:安平镇旧宿舍楼所在地,在成为职工宿舍前,曾是一家结核病医院的附属建筑,而那家医院在六十年代因“重大事故”关闭。
我没能找到“圣心疗养院”前身的信息。但在一张1985年老地图上,疗养院所在位置标注的是“市防疫站第四隔离观察点”。
防疫站、结核病医院、疗养院、宿舍楼…
这些看似无关的地点,通过疾病、隔离和废弃联系在一起。我们的探险,是否无意间打开了本该永久封存的东西?
最后的短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又站在疗养院的电梯井边缘。但这次井底有光——微弱的手电筒光束从深渊底部照上来。光束中,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向上攀爬,手指触及之处,井壁上留下潮湿的手印。
手的主人始终没有露出全貌。但在梦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声音——不是来自井底,而是来自身后走廊深处:
“下一个…轮到谁?”
我惊醒,浑身冷汗。其他人都在熟睡,但陈涛的床铺空了。被子整齐叠着,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他们需要见证者。你看见了,所以你也被看见了。安平镇宿舍楼,凌晨三点,最后一道门。”
我看向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城市边缘,圣心疗养院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每一个窗口都漆黑如墨,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
而我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有些眼睛一旦睁开,就再也无法闭上。
枕头下,陈涛的学生证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照片上的他眼神空洞,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我们都还在那里。”
喜欢中国民间诡故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中国民间诡故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