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问怎么解。
关老说:“童子身,阳气重,或许能扛。但得‘认台为亲’——把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刻在戏台柱子上,认这戏台做‘干爹’,年年生辰来祭拜,算是台上那位的义子。他念这份情,或许能放过孩子。不过,这孩子得在二十岁前,每年七月七晚上来这儿,点三炷香,磕三个头,算是给‘干爹’尽孝。二十岁后,阳气稳固,才算真正安全。”
于是,爷爷在凤鸣台最粗的一根柱子上刻了我的名字和生辰。关老还教我一段简单的戏文调子,让我每年磕头时低声哼唱,算是给“干爹”唱戏听。
从此,我成了村里最古怪的孩子。每年七月七,别人在家过七夕,我却得独自去荒山野岭的破戏台磕头。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第一年去时,我吓得浑身发抖,点上香,磕了头,胡乱哼了调子就跑。可跑出几十步,我好像听见身后戏台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嗯”,像是答应。
第二年,我稍微胆大些,瞥见台子上那个面具还躺在原地。月光下,它好像在看我。
第三年,我去时,发现面具不见了。不知是被风吹走了,还是别的什么……
一年年过去,我长成了青年。每年七月七的仪式成了习惯,恐惧慢慢淡了,但那种被什么盯着的感觉从未消失。有好几次,我哼唱时,仿佛听见台上有脚步声,和着我的调子。
今年,我二十岁了。
七月七就在明天。
爷爷上个月过世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水生,二十岁后……你若不想再去,就不去了。但柱子上的名字别去动,那是你的根。”
我知道爷爷的意思:二十岁后,我安全了。可我真的安全了吗?
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凤鸣台灯火通明,锣鼓喧天。台上正唱《长坂坡》,那武生银枪白马,唱得满堂彩。他突然转头,脸正是那个红脸面具,朝我一笑:“儿啊,上来,为父教你唱戏。”
我惊醒了,浑身冷汗。
今天,村里有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说想把凤鸣台开发成旅游景点,“修复古戏台,弘扬传统文化”。村长有些心动,来找我商量,毕竟我每年去祭拜,算是最了解那地方的人。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晚月色很好,和十三岁那晚一模一样。我独自走到村口,望向凤鸣台的方向。夜风吹来,我似乎又听见了幽幽的戏文声。
二十年了。那个红布条,爷爷没让我系,但他刻在柱子上的名字,何尝不是另一种“红布条”?它真的能摘掉吗?或者说——我真的敢摘掉吗?
远处,凤鸣台在月光下只剩一个模糊的剪影,像一张巨大的嘴,静静等着。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香——明天就是七月七了。
今年的头,我还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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