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私奔的是活生生的小蝶？
玉娘点头：我用了祖传的假死药，让小蝶暂停呼吸心跳。七天后药效过去，她自然醒来。云生早就知情，连夜带她离开了这里。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困在这里做纸嫁衣？
玉娘的神情突然变得哀伤：因为...因为那件嫁衣上，附着小蝶的魂魄。
七
我震惊不已：什么意思？小蝶不是活着离开的吗？
假死药出了差错，玉娘泪如雨下，小蝶醒来后，只有一魂一魄回归身体，其余的二魂六魄都附在了她穿的那件纸嫁衣上。离开的只是她的空壳肉身，她的魂魄大多还留在这里。
所以私奔的小蝶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比死亡更令人心痛。
我要做满一万件纸嫁衣，才能召回小蝶完整的魂魄。玉娘重新拿起剪刀，已经做了九千九百九十八件，还差两件。
我看着她枯槁的手和满屋的纸嫁衣，心中五味杂陈。
八
那晚，我帮玉娘完成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件纸嫁衣。就在我们开始做第一万件时，铺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褪色的纸嫁衣。
玉娘阿姨，他声音颤抖，我带小蝶回来了。
我认出他就是照片上的张云生。他手中的纸嫁衣虽然陈旧，但依然能看出精湛的工艺。
小蝶三年前就去世了，云生老泪纵横，她临终前让我把这件嫁衣带回来，说她的魂魄一直附在上面。
玉娘接过嫁衣，失声痛哭。原来小蝶早就知道自己的魂魄不全，却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假装正常地活了这么多年。
九
第一万件纸嫁衣完成时，奇迹发生了。所有的纸嫁衣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渐渐汇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年轻时候的小蝶。
娘，云生，她微笑着，谢谢你们等我这么久。
玉娘和云生上前与她相拥，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消散。
第二天，纸扎铺恢复了平静。我在工作台上发现了一件小巧的纸嫁衣，只有手掌大小，却精美异常。嫁衣上附着一张纸条：
送给有缘人，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把这件纸嫁衣捐给了民俗博物馆，让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被更多人知晓。
如今，那间纸扎铺依然立在村东头，但再也没有烛光亮起。只是在月圆之夜，偶尔能听见幸福的笑声，那是李玉娘一家终于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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