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渔夫后来终生未娶,晚年制了一枚鱼形玉佩,终日忏悔。”九叔公看着我手中的玉佩,老泪纵横,“他就是我的叔叔。”
一切终于连起来了:鱼女小鲤的怨念不散,化作金鳞鱼守着自己的棺椁。而那枚玉佩,是她情人的忏悔之物。
“她要的珠子,是不是...”我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九叔公沉重地点头:“是定情珠,我叔叔留给我的传家宝,我一直...不敢还给她。”
四
月圆之夜,黑水潭边阴风阵阵。
包括阿明在内的七个“鱼傀”已全身覆满金鳞,眼神完全变成了鱼眼般的呆滞。他们排成一列,一步步向潭中走去。
我和九叔公赶到时,他们已经走入齐腰深的水中。
“快!把定情珠给我!”我急道。
九叔公却犹豫了:“可是...祖父临终前说,此珠一旦归还,鱼女得全魂魄,必将掀起洪水,淹没全村报仇!”
我看着即将被潭水吞没的乡亲,怒火中烧:“就因为你们的隐瞒,已经害了多少人?阿强死了,他们也要变成鱼傀!这是你们家欠她的债!”
九叔公如遭雷击,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珍珠。
我一把夺过,冲向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金鳞鱼傀们已完全没入水中。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直向铜棺游去。
棺中的嫁衣似乎感知到定情珠的到来,无风自动,金鳞闪烁。我游到棺前,正准备将珠子放入嫁衣心口的凹陷处,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凹陷的形状,根本不是珠子,而是...更像一把匕首的柄!
我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游到我身后。
是九叔公!
他在水下灵活得不像个九旬老人,手中握着一把鱼叉,眼神凶狠。
“聪明的孩子,可惜知道得太多了。”他的声音在水中诡异扭曲,“根本没有鱼女复仇,这一切,都是为了唤醒潭底的宝藏!”
五
九叔公告诉我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百年前,渔湾村并非普通的渔村,而是一伙水匪的藏身之地。匪首与情人小鲤将毕生掠夺的财宝沉入潭底,铸铜棺为记。小鲤因内讧被杀,匪首则留下玉佩和定情珠作为寻宝钥匙。
“金鳞鱼不是守棺灵,而是宝藏的守护者,它们身上的金鳞,是长期接触黄金形成的变异。”九叔公得意道,“只有用至亲之血献祭,才能暂时驱散鱼群,打开宝藏。”
我恍然大悟:“所以阿强捕到金鳞鱼,是你设计的?”
“当然,他是我孙子,血脉最纯。”九叔公冷笑,“只是没想到,金鳞的诅咒如此厉害。不过没关系,只要拿到定情珠,放入铜棺,就能...”
他突然僵住了,惊恐地看向我身后。
我回头,只见那嫁衣不知何时已立起,如同有人穿着。金鳞闪烁,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更可怕的是,那七个鱼傀也围了上来,将我们困在中间。
“你...你骗我...”九叔公颤抖着指向嫁衣。
嫁衣中传出一个幽幽的女声:“百年来,我等待的不是珠子,而是一个肯为他人舍身的人。只有这样的人血,才能化解金鳞的诅咒。”
鱼傀们同时伸出手,抓向九叔公。
我想起阿强临终前的口型——不是“潭底棺”,而是“潭底谎”!
九叔公的惨叫声被潭水吞没,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金鳞,最终也变成了鱼傀中的一员。
而我手中的定情珠,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
六
光芒中,我看到了真实的往事:
小鲤确是水匪的情人,但她早已厌倦杀戮,偷偷将部分财宝分给穷苦渔民。匪首发现后,在她有孕在身时将她残忍杀害,沉入潭底。
而金鳞鱼,确实是她怨念所化,但并非为了守宝,而是守护那些得到她恩惠的渔民后代。
“定情珠是我的眼泪所化,”小鲤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把它交给真心悔过的人,金鳞诅咒自会解除。”
我浮出水面,游到岸边,发现那七个鱼傀也跟着上来了。他们身上的金鳞正在缓缓消退,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包括九叔公在内的所有人,都活了下来,但失去了有关宝藏的所有记忆。
只有我记得一切。
我看着手中的定情珠,它已失去光泽,变成一颗普通的珍珠。
后来,我悄悄将珠子沉入黑水潭,让它永远陪伴那个善良却命运多舛的女子。
渔湾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从此多了一条新规矩:不捕金鳞,不扰清梦。
每年清明,我都会去潭边祭拜,有时能看到一尾金鳞鱼跃出水面,鳞光闪闪,如同告别。
而九叔公,如今常在潭边静坐,一坐就是一天。有人问他在看什么,他总是笑笑:
“看鱼,也看人心。”
我知道,他虽不记得具体往事,但内心深处,始终留有一份无法言说的忏悔。
潭水幽深,埋葬了百年的恩怨,也沉睡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真情。
金鳞不再现,传说永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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