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放下手中的活:重在哪?
心里重。新媳妇的身影清晰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释然,我们这样的孤魂野鬼,比不得活人自在。
小莲接话:除非...再找几个伴。
纸鸢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比划道: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站起身,从地窖里搬出几个大箱子,打开来,满满的都是纸嫁妆,足有十几套。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合适的人。纸鸢抚摸着那些纸嫁妆,你们知道吗?我这手艺,不是天生的。
六
十年前,纸鸢不是哑巴,而是村里最会唱歌的姑娘。她与邻村书生私定终身,谁知书生进京赶考后音讯全无。后来才知,他高中状元,娶了宰相千金。
消息传来那日,纸鸢哭哑了嗓子。
我本想一死了之,可就在我准备悬梁时,遇见了一个老妇人。她告诉我,用纸嫁妆陪葬的横死新娘,怨气最重,能结成姐妹会,在阴间相互照应。
纸鸢继续比划着,手中的动作不停,那老妇人教我扎纸,说每扎一套,就多一个姐妹。等凑够十二套,就能开启往生门,大家一起投胎到好人家。
新媳妇幽幽道:所以你帮我们,是为了凑数?
起初是的。纸鸢拿起一套新扎的嫁妆,可后来我发现,那老妇人骗了我。用我嫁妆陪葬的新娘,根本不能往生,只会被困在纸中,成为她修炼邪法的工具。
小莲厉声问:那你为何还继续扎纸?
因为我要救你们出来。纸鸢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只有集齐十二个冤魂的怨气,才能反噬那老妇人。如今,只差最后一套了。
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笑声。
纸鸢,你终于说出来了!
门轰然大开,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妇飘然而入,正是当年指点纸鸢的那个婆婆。
你以为凭这几个黄毛丫头,就能对付我?老妇狞笑着挥手,箱中的纸嫁妆全部立了起来,纸人纸马将纸鸢团团围住。
纸鸢却不慌不忙,对新媳妇和小莲比划:姐妹们,还记得我教你们的往生咒吗?
两个女鬼对视一眼,齐声念诵起来。随着咒语声,她们身上的纸嫁衣开始燃烧。
老妇大惊:你...你在纸里动了手脚?
十年了,我等的就是今天。纸鸢站起身,虽然口不能言,却精准地向老妇的方向,这些新娘的冤魂,早已不是你的傀儡。
更多的白影在屋内凝聚,都是这些年来用纸嫁妆陪葬的新娘。她们手挽手,围成一个圈,将老妇困在中间。
老妇尖叫着化作一团黑雾,却被白影牢牢束缚。
以声还声,以怨报怨!纸鸢在心中默念。
所有女鬼齐声应和,白光迸现。当光芒散去,老妇已不见踪影,只剩地上的一堆纸灰。
八
白光过后,女鬼们的身影淡了许多。
新媳妇飘到纸鸢面前:纸鸢妹妹,那老妖婆已除,我们的怨气也散了,即将往生。
小莲接话:只是这扎纸的手艺,怕是后继无人了。
纸鸢微笑,比划道:这种害人的手艺,断了也好。
女鬼们相视而笑,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在夜色中。
纸鸢拾起地上的一套纸嫁妆,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彼岸花纹。十年的恩怨,终于了结。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纸鸢...
纸鸢浑身一颤,这个声音,她等了十年。
明轩?
她缓缓转身,失声的喉咙仿佛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我负了你一世,愿陪你走黄泉路。那声音温柔地说。
纸鸢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微微一笑,从箱底取出一套大红的纸嫁衣,缓缓穿上。
走吧。
第二天,村民发现纸鸢安详地坐在院子里,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纸嫁衣,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微笑。
自此,村里再无人会扎纸嫁妆。
只是每逢月圆之夜,总有人看见一对穿着纸嫁衣的男女牵手走过村头,走向远方。
有人说,那是纸鸢和她的心上人;也有人说是错觉,不过是月光太亮,照白了路边的纸钱。
可村里的姑娘们都偷偷知道——若是姻缘不顺,月圆之夜放一件自己扎的普通纸衣在窗前,第二天必会得到指点,手艺突飞猛进。
衣要合身,缘要随心。
这句话,成了村里姑娘们口耳相传的秘密。
而我知道,纸鸢其实一直在。每当月光照进我的窗台,我总能听见轻轻的扎纸声,那是她在教我——不是扎陪葬的纸嫁妆,而是扎比翼鸟,扎连理枝,扎这人间最美好的姻缘。
毕竟,她最懂得,有情人难成眷属是多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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