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戏台上剩下的六枚铜钱,一夜之间全不见了。柱子上只剩七个黑洞洞的钉眼,像七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下面。
爷爷说,这是陈凤仙在收回她的“压箱钱”。七枚铜钱集齐,她就能“还魂”了。
第二天晚上,栓柱出事了。
栓柱娘说,栓柱晚饭后说去茅房,就再没回来。他们在茅房外头找到了栓柱的一只鞋,鞋尖朝着戏台方向。顺着方向找,一路找到戏台,在台口看见另一只鞋。
鞋旁边,用树枝在尘土上划了几个字:还差一个。
“还差一个什么?”栓柱爹哭着问。
没人敢回答。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年死在台上的是花旦陈凤仙,她需要三个人“配戏”:一个生角,一个旦角,一个丑角。铁蛋已经被“上了身”,算是旦角。栓柱失踪,怕是成了生角。还差一个丑角。
而那天去戏台的,正好三个人。
村里人打着火把找了一夜,最后在戏台后的荒草丛里,找到了栓柱。他蜷缩成一团,浑身冰冷,怎么叫都不醒。抬回家后,郎中号脉,说脉象微弱,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少了哪一魂?”栓柱娘问。
郎中摇头:“怕是‘胎光魂’——主性命的那一魂。少了这魂,人就像个空壳,能喘气,能睁眼,但不是活人了。”
果然,栓柱第二天醒了,能吃能喝,可眼神空洞,谁都不认识,整天就坐在门槛上,一遍遍唱《锁麟囊》里生角的戏词:
“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
五、神婆作法
村里请来了八十岁的王神婆。王神婆瞎了一只眼,剩下那只眼白多黑少,看人时直勾勾的。
她在戏台转了三圈,又去看了铁蛋和栓柱,最后摇头:“晚了。七枚铜钱已齐,陈凤仙的魂已经醒了。她现在要凑齐一台戏,好‘还阳’。”
“怎么还阳?”我爹颤声问。
王神婆那只独眼看向我:“一台戏,生旦净末丑。生和旦有了,还差丑。丑角最苦,插科打诨,逗人发笑,其实心里最苦。陈凤仙当年就是唱花旦的,她恨唱戏,恨看戏的人,恨这戏台。她要找三个人替她唱完那场没唱完的戏,唱完了,她就能离开这戏台,去投胎。”
“那……那被替的三个人呢?”
王神婆沉默了很久,才说:“就成了戏台上的‘角儿’,永远困在那儿,一遍遍唱那场戏,直到找到下一批替身。”
我爹娘当场就给我跪下了,求王神婆救命。
王神婆叹气:“只有一个法子:在七月十五鬼门开之前,找到陈凤仙的尸骨,好生安葬,再请戏班子来唱一场《锁麟囊》,把这场戏唱完,送她走。”
“可陈凤仙埋哪儿了?”我爹问。
“戏台底下。”王神婆说,“当年戏班子根本没把她埋远,就埋在戏台底下了。所以她的魂才困在这儿。”
六、挖出台下棺
挖戏台是大事,得全村同意。村长召集族人,好说歹说,最后答应:挖出尸骨后,村里出钱重修戏台,再唱三天大戏。
动工那天是七月十三。十几个壮劳力,从戏台侧面开始挖。挖了三尺深,铁锹碰到了硬物——不是棺材,是一口大水缸,倒扣着埋在地下。
掀开水缸,底下是一具薄皮棺材,已经朽烂不堪。棺材盖一掀,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没有尸骨,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大红帔,绣着金线凤凰;一顶点翠头面,宝石早就被人抠走了;还有一双彩鞋,鞋尖缀着绒球。
戏服下面压着一本泛黄的戏折子,翻开第一页,写着:《锁麟囊》,陈凤仙饰薛湘灵,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正是我们撬铜钱的日子,也是六十年前陈凤仙死的日子。
“尸骨呢?”有人问。
王神婆蹲下身,仔细查看棺材底部,忽然脸色一变。她用指甲抠了抠棺材底板,抠下一块木屑——底板是双层的,掀开上层,底下是一层薄土,土里埋着零零散散的骨头。
不是完整的人骨,是碎的,像是被人故意敲碎后,撒在这里的。骨头颜色发黑,像是中过毒。
“怪不得怨气这么重……”王神婆喃喃道,“这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分了尸,镇在戏台下的。”
她从那堆碎骨里,捡起一块小小的骨片——是喉骨,上面有道深深的裂痕。
“她是被毒哑后,窒息而死的。”王神婆说,“死前唱不出声,活活憋死的。所以死后才要找人替她唱。”
七、当年的真相
村里最老的李太公被请来了。九十岁的老人,听完来龙去脉,老泪纵横:“造孽啊……凤仙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陈凤仙不是外乡人,就是本村陈家的闺女。家里穷,从小被卖到戏班子学戏。她嗓子好,人又俊,很快成了台柱子。民国二十七年,戏班子回村唱戏,陈凤仙的爹娘想赎她回来,可班主不肯——陈凤仙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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