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既成,道韵自生,与天地交感愈深。当凌玄丹田内那枚暗金色、布满微痕的“本命金丹”彻底稳固,其独特的“秩序”、“重塑”、“空间”道韵开始自发引动外界法则涟漪时,天地间的肃杀威压,便以青云峰为中心,悄然凝聚。
起初只是洞府内灵气潮汐的紊乱。原本规律涨落的灵雾忽然无序翻腾,聚明石的光芒明暗不定。紧接着,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下来,仿佛苍穹之眼骤然睁开,锁定了此间逆天而行的生灵。
凌玄自温养中醒来,双眸开阖间,并无意外,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他深知,金丹乃夺天地造化之物,其成必遭天妒,降下劫难洗礼,谓之“雷劫”。此为天地法则对修士的考验,亦是淬炼与认可。渡得过,金丹圆融,道基更固,寿元大增;渡不过,轻则金丹碎裂,道途中断,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长身而起。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一时刻——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雷鸣,并非从天空传来,而是仿佛直接自大地深处、自九霄云外、自灵魂本源同时炸响!整个青云峰,不,是方圆数百里的山脉河川,都在这声雷音中微微震颤。
洞府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不是乌云汇聚,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暗”,仿佛光线本身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青云峰上空,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悄然成形。漩涡中心,深不见底,隐隐有赤、白、紫三色雷光如龙蛇般窜动、交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九重灵锁大阵自主激发到极限,九层灵光疯狂流转,符文明灭如暴雨,竭力对抗着那来自天穹的、无孔不入的威压。即便如此,阵法之外的山石草木,也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数飞禽走兽惊恐逃窜,低阶弟子更是心神剧震,气血翻腾。
石磊、林小婉、秦默三人第一时间冲出殿宇,仰望着那骇人的天劫漩涡,脸色无比凝重。
“是师父的雷劫!”林小婉声音发紧,“三九雷劫……看这威势,远超寻常金丹雷劫!”
秦默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四周:“传令!所有弟子撤回室内,开启各处次级防护阵法!巡山队、商卫全员戒备,封锁青云峰周边五十里,严禁任何外人靠近!听风阁,全力监控赤霄门及所有可疑势力动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青云宗如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紧张却不慌乱。这是凌玄闭关前早已预案过的情形。
洞府内,凌玄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洞府入口之外,九重灵锁阵法的保护之中。他抬头望天,目光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期待。
“来吧。”他轻声道,仿佛在邀请一位久候的对手。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语,天空中的漆黑漩涡骤然一亮!
第一重:洗髓雷!
没有预兆,九道水桶粗细、赤红如血的雷霆,撕裂漩涡中心,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劈落!它们并非直击凌玄,而是在落下的过程中,分化、扩散,化作漫天赤红色的雷暴电网,将凌玄连同他所在的方圆百丈区域,彻底笼罩!
这不是攻击肉身的雷电,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洗涤骨髓杂质、淬炼道体根基的“洗髓神雷”!
赤红雷网及体,凌玄浑身剧震!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之中,被炽热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灼烧、冲刷、撕裂!
他体表那件寻常道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线条流畅、此刻却被赤红雷光覆盖的躯体。皮肤表面,无数细小的电蛇钻入钻出,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经脉中,磅礴的灵力被雷霆蛮横地搅动、挤压、提纯。
这是极致的痛苦,也是极致的淬炼。
凌玄咬紧牙关,运转功法,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引导这些赤红雷力融入四肢百骸,冲刷着金丹初成后体内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不谐,打熬着道体的每一分根基。他的身体在雷光中时而透明如玉,时而焦黑如炭,循环往复,气息却在痛苦中不断攀升,变得更加精纯、凝实。
第二重:焚心雷!
就在凌玄全力对抗洗髓雷、道体被淬炼到某种极限时,天空漩涡颜色一变,转为炽白!
九道纯白无瑕、却散发着无声炽热波动的雷霆,悄无声息地落下。它们没有浩大声势,甚至没有触及凌玄的身体,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防护,没入了他的眉心祖窍——识海所在!
焚心雷,焚的不是肉身,是神魂,是心念!
刹那间,凌玄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投入了无边火海。不是物理的火焰,而是由无数杂念、欲望、恐惧、疑惑构成的“心火”。心火灼烧之下,过往记忆中的每一个犹豫、每一次挫败、每一丝贪嗔痴念,都被无限放大,化为狰狞的火焰恶魔,张牙舞爪地扑向他的神魂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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