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厢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昭裹着萧衍临时找来的一件黑色披风，缩在角落里，脸色依旧苍白。舞蹈最后那诡异的失控感和脑中清晰的“封”字，像冰锥一样扎在她心里。还有萧衍那句话——“你身体里，有封印”。
封印……玄幻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还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看向对面的萧衍。他闭目养神，侧脸在昏暗的车厢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刚才在殿中，他反应快得惊人，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出事。
“王爷……”沈昭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您刚才说的封印……是什么意思？”
萧衍缓缓睁开眼，眸色在黑暗中显得深不见底。“字面意思。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某种禁制。封住了你的一些……东西。”
“封住了什么？”沈昭追问，“我的记忆？还是……刚才跳舞的能力？”
“或许都有。”萧衍看着她，“《破阵舞》并非普通舞蹈，而是融合了内息运转的特殊战舞，对修习者心性、体魄要求极高，且需配合独特心法。你幼时应是学过，且造诣不浅。但后来，被人强行封印了相关记忆和能力。今日舞蹈激发了你身体的本能，触及封印，才会突然失控。”
沈昭听得心惊肉跳。融合内息的战舞？封印记忆和能力？这听起来越来越像修仙设定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是谁……给我下的封印？”她声音发颤，“为什么？”
萧衍沉默了片刻。“这也是本王想知道的。”他缓缓道，“本王查过，你十五岁生辰前后，镇国公府并无异样记载，你也未曾大病。但你性情大变、记忆模糊却是不争的事实。结合你今日舞蹈引发的异常，以及你与宸妃娘娘相似的容貌……本王怀疑，你身上发生的事，可能涉及一些超出常理的力量。”
超出常理的力量……沈昭想起穿越，想起脑中那本“原着”，想起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奇怪的梦境。难道，她的穿越和原主的异常，都跟这所谓的“封印”和“超出常理的力量”有关？
“宸妃娘娘……”她试探着问，“她的去世，是否也……不寻常？”
萧衍眼神骤然一冷，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但他没有发怒，只是语气更加低沉：“母妃当年……是病逝。太医诊断无误。但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本王至今仍在查证。”他看向沈昭，“你与她容貌相似，或许并非偶然。南疆沈氏，本就神秘。你们镇国公府这一支，或许继承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血脉或……宿命。”
宿命……这个词让沈昭感到一阵窒息。她只是想过点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王爷今日救我……是早就知道我会触发封印？”她想起他及时的出现。
“只是猜测。”萧衍并不隐瞒，“你兄长曾透露，你十五岁后不仅性情大变，连自幼苦练的武艺也尽数忘却，身体时好时坏。而你对《破阵舞》的反应又如此特殊。本王便想，若真有封印，在极致的情境或压力下，或许会显现端倪。今日宫宴，是个机会。”
沈昭心中一寒。所以，他带她入宫，放任三皇子挑衅，甚至不替她推拒献舞，都是为了……试探？逼出她身上的秘密？
“王爷就不怕……我当场出丑，甚至重伤殒命？”她声音有些发冷。
萧衍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和受伤，微微移开视线。“本王在侧，不会让你有事。”顿了顿，又道，“况且，若封印真被触发，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一直被蒙在鼓里，才是最大的危险。”
沈昭无言以对。他说的有道理，但这种被当成实验品一样摆布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马车驶入靖王府，停下。
萧衍率先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昭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在灯笼光晕下显得格外修长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扶，自己抓着车门框跳了下来，腿还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
萧衍收回手，也不介意，淡淡道：“回去好好休息。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兄长。”
沈昭点点头，她现在脑子很乱，确实需要独处消化。
“明日不必早起伺候。”萧衍又道，“陈嬷嬷那边，本王会知会。你且静养。”
“……谢王爷。”沈昭低声道，转身走向听竹苑。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王爷。”
萧衍停下脚步，看向她。
“您……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她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因为宸妃娘娘？还是因为……我可能是解开某些谜题的关键？”
夜色中，萧衍的身影挺拔而孤峭。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道：“都有。”
这个回答，很萧衍。直接，冷酷，毫不掩饰利益考量。
但不知为何，沈昭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明确的交易，总比模糊的善意让人安心。
“我明白了。”她再次转身，这次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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