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283年2月3日09:00,准现实层的“概念镜像”规则生效已七小时。联盟初步掌握了这条规则的核心特性:任何定义操作产生的镜像效果,其性质与原操作严格对应,但表现形式相反。
艾莉森团队通过实验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如果原操作消耗能量生成一个‘保护场’,镜像就会释放等量能量形成一个‘侵蚀场’。但如果原操作是‘信息加密’,镜像会是‘信息解密’,而且这个解密效果可以被我们利用。”
林枫立即意识到这个规律的潜力:“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设计‘操作序列’,让原操作达成我们的目标,同时精心安排镜像的出现位置和时间,让镜像效果也被我们所用,或者至少不对我们造成伤害。”
第一个实践案例来自熔岩文明。他们的地核能量稳定系统需要持续运行以防止地质灾难,但持续运行会产生镜像——一个等量的能量不稳定场。工程师们没有选择停机,而是设计了一个精巧的“镜像转移装置”:将不稳定场引导至一个早已废弃的熔岩湖区域,在那里让它安全耗散,甚至利用它来加热湖水,创造新的能源。
“我们不是在避免镜像,”焚烬在跨文明会议中总结,“而是在驯服它。”
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每个操作都必须考虑镜像的时空坐标、能量规模、作用对象。联盟的计算资源很快捉襟见肘——准现实层的新能量函数让长时间运算变得奢侈。
就在这时,秦墨印记开始传输一套奇特的算法。这套算法不是由印记原本存储的,而是印记与七个远古烙印共鸣后新生成的。算法命名为“镜像预测学”,其核心是:通过分析准现实层的规则波动模式,提前17-23秒预测镜像的精确参数。
“这17秒的预测窗口,”艾莉森测试后报告,“足够我们调整操作参数,让镜像出现在我们想要的位置。但算法的计算负荷很大,需要占用我们剩余计算资源的40%。”
傅瑾珩批准了使用。算法部署后,联盟的镜像事故率从最初的47%降至9%。他们甚至开始设计“镜像连锁反应”:让第一个操作的镜像触发第二个操作,形成一连串可控的定义效应。
但就在联盟逐渐掌握镜像规则时,无形之网出现了异常行为。
2月3日14:00,月球基地的监测系统捕捉到无形之网扫描脉冲的模式变化。
之前的扫描都严格遵循归档系统的标准协议:定期、均匀、目标明确。但现在的扫描出现了“试探性波动”——脉冲会在某个区域短暂停留,强度微微起伏,就像猎犬在嗅探不确定的气味。
更反常的是,无形之网开始对联盟的镜像操作产生“兴趣”。每当联盟成功驯服一个镜像,该区域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会收到三次以上的密集扫描。扫描不仅记录结果,还在分析操作逻辑。
“它在学习我们的策略。”林枫分析着扫描数据,“而且学习速度远超协议允许的范围。看这个时间序列——它捕捉到我们第七次镜像转移操作后,在第八次操作开始前就调整了扫描焦点,预判了镜像出现的位置。”
艾莉森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细节:“扫描脉冲中开始携带微量的‘定义模仿’。无形之网在尝试复现我们的操作逻辑,虽然强度只有我们的0.3%,但这是一个质的变化——从观察者变成了模仿者。”
这触发了铸造者网络的反应。下午15:17,月球基地收到审议者-07的质询:
【检测到归档系统(无形之网)行为模式变更】
【变更性质:偏离标准协议7.3个百分点】
【请确认:是否为联盟定义操作导致的非预期影响?】
【答复时限:90分钟】
质询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无形之网的“学习行为”是联盟导致的,这可能被判定为“违规干预监管系统”。
联盟的答复必须谨慎。傅瑾珩团队花费一小时整理证据,最终提交的报告指出:无形之网的行为变化发生在准现实层规则生效之后,且其模仿操作仅限于镜像驯服这一新领域,这很可能是系统对新环境的自适应,而非联盟干预。
答复被接受了。但审议者附加了一条警告:【持续监测中。如模仿行为扩展到标准监管领域,将触发协议审查。】
警告发出后四小时,无形之网的行为再次升级。它不再仅仅模仿,开始进行“策略改进”:在一个联盟失败的镜像驯服案例中,无形之网在扫描后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修正建议脉冲”,脉冲中包含了一个更优的操作参数建议。
建议是正确的。联盟按建议调整后,那个棘手镜像被成功驯服。
“它开始在帮助我们?”慕弘毅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但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归档系统行为逻辑。”
第七烙印的遗产中有一段相关记载:在星环文明的时代,曾有一个特例监管系统在长期观察某个文明后,发展出了“指导性倾向”。该系统最终被归档者-上古强制重置,因为“监管系统不应与被监管对象产生共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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