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巨大压抑的黑色铁板。
玛勒基斯没有丝毫的耐心去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当他确认了那个带有以太粒子气息的女人就在这片混泥土丛林中时，便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抹除。”
数以万计的镰刀战机不再分散攻击，它们像是一群听到了蜂后召唤的杀人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没有俯冲，没有狗斗。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停在曼哈顿上空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静止，比刚才的狂轰滥炸更让人感到窒息。
从中央公园到华尔街，从帝国大厦到自由女神像。
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整个纽约市陷入了一片阴霾，只有战机引擎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滋——滋——滋——”
“嗡——嗡——嗡——”
低沉的能量共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一个纽约人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那是充能的声音。
数千个黑洞洞的炮口，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那不是希望的星光，那是死神的眼睛。
“他们要……把纽约从地图上抹去。”
地面上，托尼·斯塔克仰着头，面甲打开，露出嘴角渗血的脸庞。
“贾维斯……把所有能量都输送到胸口集束炮。”
“先生，目前反应堆温度过高。如果强行发射，反应堆有可能因过载爆炸。”
“那就炸吧。”托尼看着头顶那片将要倾泻而下的毁灭之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让我们战至最后一刻。”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一辆翻倒的校车顶上，他的盾牌漆面已经布满了焦痕。
他看着天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无力感。
这是美国队长极少体会到的情绪。
他可以对着九头蛇的坦克冲锋，可以对着外星军队挥拳，但面对这种毁灭性的饱和打击，凡人的勇气显得如此苍白。
“孩子们，躲到我身后。”
这些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超级英雄学员”，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战争的残酷。
“只要还站着，就不算输。”史蒂夫紧了紧手中的盾牌带子，对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超级英雄学员说道。
“如果是终点，那就让我们像个战士一样迎接它。”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杰西卡·琼斯跪在废墟中，她体内的以太粒子因为情绪波动的临近暴走。
剧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但她依然死死抓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那个……混蛋……还不来吗……”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而另一边，韦德·威尔逊正用半把断刀剔着牙。
“哇哦，好大的阵仗。”
韦德看着天空，居然还吹了声口哨。
“这特效，比那个拿着光剑到处砍爹的剧组强多了。不过……导演是不是该切镜头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个穿着红内裤的家伙出来拯救世界吗？哦不对，我们这边的这个不穿内裤，他喜欢挂空档。”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城市中蔓延。
街头巷尾，无论是躲在防空洞里的平民，还是拿着手机直播的主播，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光。
没有人哭喊。
因为恐惧到了极致，是失声的。
直到……
一个满脸灰尘的男孩彼得·帕克，站在皇后区亨特角南公园的草坪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阿祖签过名的《祖国人历险记》漫画。
他看着天空，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神里却有一种执拗的相信。
“祖国人……”
男孩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小，被淹没在能量充能的嗡鸣声中。
“祖国人！”
男孩加大了音量。
旁边的一个流浪汉听到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喊了一声：“祖国人？”
“祖国人！！”
“祖国人！！！”
这三个字，仿佛带有一种魔力。
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它是唯一的光。
声音开始汇聚。
从中央公园扩散到第五大道，从布鲁克林蔓延到皇后区。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没有别的词，只有那一排排整齐划一、刷到令人眼花的——
【HOMELANDER！】
【祖国人！】
【祖国人！！】
那是千万人的呐喊，是信仰汇聚成的洪流。
……
沃特总部，控制室。
阿什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她的双腿在剧烈颤抖。
但她的手，死死地按在控制台上。
她在等。
等那个男人交代给她的时间。
“5……”
她看着手腕上的表，那是阿祖离开前设定的倒计时。
“4……”
天空中的红光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3……”
空气因为能量过载而开始焦灼。
“2……”
阿什莉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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