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帝独立于北斗星域之巅,目光穿透无尽星河,落在那个始终独自前行的白衣女子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狠人大帝的潜力——七世轮回,每一世都是一部可歌可泣的传奇。她以凡体之姿逆行伐天,开创的秘术连他都为之赞叹。
“第十世……”君天帝轻声低语,指尖有星辰生灭。他推演过无数次,若狠人踏出那一步,将彻底打破修行界的认知。红尘仙本已是逆天而行,而她要走的,是连仙域都不曾记载的路。
他仿佛看见,当狠人活出第十世时,一身战力将凌驾于普通仙王之上。这并非空想——她第七世时就能与真仙巅峰争锋,那种跨越境界的战斗力,源自她对大道本质的洞察,以及对己身道路的极致锤炼。
“十一世,以红尘仙之躯比肩无上巨头;十二世……”君天帝的目光愈发深邃。那将是前所未有的奇迹——未成仙王,却能与身负帝光的仙王争锋。
若她在那等基础上再进一步,破入仙王境时,恐怕会直接凝聚准仙帝光环,甚至半步踏入那个至高领域。
“难。”狠人的声音仿佛隔着星海传来,清冷如初。她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眸,与君天帝隔空对视。“第十世已有方向,但十一世之后,前路已断。”
她说的平静,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七世之后,岁月难伤,寿命不再是推动蜕变的动力。想要继续前行,需要的是超越这个境界的助力,需要有人为她打开前路。
君天帝微微颔首。他确实掌握着某种方法——那是他在时间长河上游得到的一缕契机,但时机未到。至少要等他离开这个时代,才能将那缕希望交到她手中。
这个念头刚起,道庭七万年来的点点滴滴便浮上心头。
七万年前,他即将踏上战仙路之前,曾召集所有追随者。
那一日,道庭瑶池仙宫内仙源堆积如山,他亲自为每一位追随者推演前路。
“活出你们的极限,然后自封仙源,待我归来。”这是他对所有人的承诺。
她们没有让他失望。
瑶池女帝,这个他唯一的弟子,在他离去后执掌道庭七万年。
一万年前,她活出第三世时引发的异象照亮了整个宇宙,九重天劫都没能撼动她分毫。如今的她,早已是这片宇宙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薇薇,他最早的追随者,同样踏入了第三世。这个曾经青涩的少女,如今已是道庭的擎天玉柱,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颜如玉在青帝的指点下,也达成了此境。那一日,混沌青莲开遍星海,宣告着又一位强者的崛起。
而天璇圣女、龙女、尹轻舞等人,虽止步二世,却也都在各自的领域走到了极致。
她们自封仙源,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在他归来时,能继续追随他的脚步。
思绪回转,君天帝的目光投向瑶池仙宫深处。
那里,瑶池女帝正斜倚在混沌神玉雕琢的帝座之上。这件至宝是君天帝以自身大道法凝聚的,坐在上面可感悟三千大道。
她身披的九重玄衣上,绣着周天星辰,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仿佛真的在演化宇宙生灭。
一支简单的青玉簪绾起如墨长发,却掩不住她眸中阅尽轮回的沧桑。执掌道庭七万年,她见证了太多兴衰,也亲手埋葬了太多敌手。
不死药残骸所化的御案前,万千玉简悬浮流转。每一枚玉简都关系着亿万生灵的福祉,她指尖轻点,朱批落处,法则自成,言出法随。
就在她批阅完一枚关于九天动向的玉简时,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时间涟漪,就像他本来就在那里。
瑶池女帝蓦然抬头,凤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眼前人的气息熟悉得让她想落泪,那是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师尊的气息,可形貌却与记忆中殊异。
曾经的君天帝,男生女相,容颜绝世,连她这个被誉为九天十地第一美人的弟子都自愧不如。
而现在的他,虽然依旧俊美非凡,却再无半分女气,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英气。
“君……师尊,您成功了?”她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何曾说过本是女子。”君天帝淡然一笑,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几分戏谑,“昔日不过男生女相,而今重塑道身,复归本真罢了。”
“原来如此。”瑶池女帝微微颔首,随即似想到什么,唇角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忆起昔年瑶池圣地中,圣体叶凡望向师尊时那非同寻常的眼神。那时她还不明白,为何叶凡会对“女子”身份的师尊那般关注,现在想来,怕是连叶凡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份特殊的情愫。
若他得知师尊真实性别……
怕是道心都要为之一乱吧。
“你何时也沾染上这等恶趣味了?”君天帝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抬手轻挥间,数道深藏于道庭本源之中的仙源已飘然而至,悬浮于众人眼前。
这些仙源晶莹剔透,里面封印着的,都是曾经追随他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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