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是半夜回到梁山的。
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迎接的兄弟,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个守寨的老弱残兵举着火把,照亮了宋江那张比死人还白的脸。他骑的马是半路从农家抢来的老马,走三步喘一口,到寨门前时直接跪倒了,把宋江摔了个狗啃泥。
“哥哥!”花荣赶紧上前搀扶。
宋江爬起来,第一句话是:“扶我进去……别声张……”
确实没声张。
因为梁山已经没什么人可以声张了。
聚义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杜迁、宋万、朱贵、李云、朱富、陶宗旺……都是留守的二三流头领,外加几个伤兵营里捡回条命的,比如断了条胳膊的穆弘,瘸了腿的邓飞。这些人看见宋江进来,都站起身,但眼神复杂。
“公明哥哥……”杜迁上前,声音发干,“您……您回来了……”
宋江推开搀扶,踉跄走到主位——那把铺着虎皮的交椅还在,但虎皮已经褪色,露出了底下的破洞。他一屁股坐下,喘了半晌,才抬头环视众人。
“还有……还有多少人?”他问。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宋万小心翼翼地说:“留守的兄弟,加上这几日陆续逃回来的……总共……一千二百余人。”
一千二。
宋江闭上眼睛。
出征时带出去近六千精锐,回来一千二。而且这一千二里,大半是伤兵、老弱、后勤。
“头领呢?”他又问。
“头领……”杜迁掰着手指头数,“李逵死了,戴宗死了,董平死了,秦明被俘,石秀被俘,时迁被俘,白胜下落不明……卢员外那边还没消息,燕青也没回来。阮小二死了,阮小五阮小七……不知道。”
每报一个名字,宋江的脸就白一分。
报完了,宋江久久不语。
聚义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吴用开口了——这位“智多星”比宋江还狼狈,文士巾丢了,头发散乱,脸上还有道血口子,是逃跑时被树枝划的。
“诸位兄弟,”吴用的声音嘶哑,“此战……虽败,但非战之罪。实在是童贯无能,连累我军;天时不助,大火突至;加上林冲那厮狡诈,设下十面埋伏……”
“够了!”
一声怒喝打断吴用。
众人转头,看见朱贵——这个在梁山脚下开酒店、一向沉默寡言的头领,此刻满脸涨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吴学究!”朱贵站起来,盯着吴用,“都到这时候了,还甩锅?童贯无能?天时不助?那你呢?你的那些计谋呢?离间计、里应外合计、水淹七军计——全他娘的破了!”
吴用脸色一僵:“朱贵兄弟,你这是……”
“我问你!”朱贵不依不饶,“出征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此乃天赐良机,既可表忠,又可借刀杀人’!现在呢?刀呢?人呢?”
这话像刀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杜迁低下头,宋万叹气,李云别过脸。
吴用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朱贵根本不给他机会:
“还有你,宋公明!”朱贵转向宋江,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宋江的名字,“你口口声声说‘为众兄弟谋出路’,出路呢?六千兄弟跟你出去,回来一千二!李逵那种浑人死了也就罢了,戴宗呢?董平呢?秦明呢?那可都是咱们梁山顶梁柱!”
宋江浑身发抖,想说什么,但嗓子发干,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朱贵兄弟,”花荣忍不住开口,“哥哥也尽力了,那大火……”
“大火怎么了?”朱贵冷笑,“花荣,我知道你忠心。但你别忘了,咱们梁山的探子早就报过——枯松谷地形特殊,秋季干燥,最怕火攻!吴学究不是号称‘智多星’吗?连这个都想不到?”
吴用脸色煞白。
他确实没想到——或者说,想到了但没重视。他觉得林冲一个武夫,懂什么火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直沉默的穆弘开口了,这个“没遮拦”断了一条胳膊,伤口还在渗血,“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梁山还剩一千多人,钱粮还能撑多久?朝廷会不会再来打?二龙山会不会来打?”
这话问到了痛处。
所有人都看向宋江。
宋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诸位兄弟……宋江无能,连累梁山。但梁山……不能散!”
他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努力挺直腰杆:“咱们还有一千多兄弟,还有水寨,还有八百里水泊天险!朝廷新败,短期内无力再战。二龙山……林冲念旧情,应该不会来打。”
“念旧情?”朱贵嗤笑,“公明哥哥,林冲掀桌子那天,你可是要杀他的。现在你跟我说念旧情?”
宋江语塞。
“要我说,”朱贵环视众人,“梁山……该散了。”
“什么?!”宋万惊呼。
“我说,该散了。”朱贵一字一句,“趁现在还有一千多人,每人发点钱粮,各寻出路。愿意回老家的回老家,愿意隐姓埋名的隐姓埋名。总比等朝廷大军再来,或者等二龙山打上门,全死在这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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