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悲凉,宋江眼圈也红了。
他想起当年在郓城当押司时,吴用还是个乡村教书先生,两人月下对饮,畅谈天下大事。那时候的吴用,眼睛里有光,说要做一番大事业。
现在呢?
眼睛里的光没了,只剩疯狂和绝望。
“罢了。”宋江长叹一声,“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做吧。我……我去看看受伤的兄弟们。”
他转身要走,吴用忽然叫住他:“哥哥。”
“嗯?”
“如果……如果这次我又败了,”吴用声音发抖,“你就带着剩下的人,投降吧。林冲那人……虽然狠,但还算讲道义。至少,能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宋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吴用。
这话从吴用嘴里说出来,比听到梁山全军覆没还让他震惊。
“学究,你……”
“我只是说如果。”吴用挤出一丝笑,“说不定,咱们赢了呢?”
宋江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掀帘出去了。
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用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
是智多星吴用?
还是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指尖冰凉。
傍晚时分,吴用召开了战前会议。
帐里坐满了梁山的头领——朱仝、雷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还有十几个还能打仗的中层头领。石秀的担架摆在角落里,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诸位兄弟,”吴用站在地图前,努力让自己声音洪亮,“今夜子时,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白胜传回消息,鲁智深会在二龙山后寨举火为号,打开寨门。”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我知道,有人怀疑这消息的真假。但我以军师的名誉担保——这是真的!白胜还活着,鲁智深真的要反!咱们只要冲进去,就能一举拿下二龙山!”
帐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激动,甚至没有人提问。所有人都低着头,或看着地面,或眼神飘忽。
这种沉默,比反对更可怕。
吴用心头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朱仝兄弟,你带三千人主攻后寨。雷横兄弟,你带两千人策应。阮氏三雄,你们带水军封锁河道,防止林冲从水路逃跑……”
他一条条安排,但每说一条,帐里的气氛就更压抑一分。
“军师。”朱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咱们……非打不可吗?”
“非打不可。”吴用斩钉截铁。
“可兄弟们……”朱仝眼圈红了,“军心已经散了。今天早上,又跑了三十多人。现在营里流传,说咱们是去送死,说林冲是杀神,说二龙山是鬼门关……”
“那是谣言!”吴用拍案而起,“是林冲散布的谣言!就是为了动摇军心!朱仝,你也是老兄弟了,连这点都看不透吗?!”
朱仝不说话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角落里,石秀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帐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石秀睁开眼,看着吴用,眼中满是讥讽:“军师,你安排得真周到。连谁送死、谁垫后、谁当炮灰,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石秀!”吴用怒喝,“你再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军法?”石秀笑得更大声,“好啊,你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我这条腿已经废了,活着也是累赘。杀了我,正好给兄弟们看看——敢说真话的下场。”
帐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吴用脸色铁青,手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他死死盯着石秀,眼中杀意涌动。
但最终,他没动手。
“散会。”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各自去准备。子时整,准时出发。”
头领们默默起身,鱼贯而出。
最后离开的是朱仝。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用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吴用心头一颤——有悲哀,有怜悯,有不舍,还有……决绝。
帐里又只剩吴用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二龙山的位置,轻轻摩挲。
“林冲,”他喃喃自语,“这次……我一定赢。”
窗外,夕阳如血。
映得整座大营,像浸在血海里。
而在二龙山上,林冲正听着武松的汇报。
“吴用已经召集头领开会了。”武松说,“看样子,他信了那封信。”
林冲点头:“他不得不信。人到了绝境,总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
“哥哥,”鲁智深挠头,“洒家还是不明白,你为啥非要陪他玩这出?直接杀过去,不省事吗?”
“省事,但没意思。”林冲笑了,“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所谓智多星,是怎么一步步走进自己挖的坑里的。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跟我林冲作对,从你起心动念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梁山军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传令下去,今晚……陪吴军师好好演这最后一出戏。”
“得令!”
夜幕,渐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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