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梁山军大营,中军帐。
吴用盯着桌上那封刚送到的密信,手指在微微发抖。信是用炭笔写在粗麻布上的,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成。内容很短:
“军师台鉴:事有变。林冲今夜巡视后寨甚严,不得下手。鲁大哥让传话——改期三日,子时依旧。切切。白胜。”
落款处画了只老鼠——这是白胜约定的暗记。
“送信的人呢?”吴用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亲兵李忠答道:“是个樵夫打扮的老汉,说是在山脚下捡柴时被人塞了这布条和一两碎银,让送到梁山军大营。人已经控制起来了,正在审。”
“捡柴?”吴用冷笑,“二龙山脚下,深更半夜,捡柴?”
他捏着那粗麻布,指尖摩挲着炭笔的痕迹。字确实是白胜的笔迹——潦草、歪斜,还有几个错别字,符合白胜那半文盲的水平。暗记也是白胜自己设计的,旁人不知。
可这一切,太巧了。
石秀第二波渗透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王太监一个时辰前才告诉他。现在白胜的“解释”就送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像是算准了他此刻最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军师,”李忠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这信是真的吗?”
吴用没说话。他把布条凑到油灯下仔细看——炭灰很新,没沾多少灰尘,应该是刚写不久。布条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衣服上仓促扯下来的。一切都符合“紧急传信”的特征。
可王太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白胜三天前就被林冲砍了,尸体扔在寨外喂狗。”
如果王太监说的是真的,那这封信就是假的。是林冲伪造的,是另一个陷阱。
但如果……王太监在说谎呢?
吴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童贯那人阴险毒辣,为了逼梁山当炮灰,完全可能故意说白胜已死,打击梁山士气。毕竟童贯安插在二龙山的眼线,未必就比白胜可靠。
“军师?”李忠见他发呆,又唤了一声。
吴用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那个送信的老汉,审出什么了?”
“还没。老汉咬死说就是捡柴时被人塞的,塞信的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给的一两碎银是成色很好的官银,已经查验过了。”
官银。
这又是一个疑点。如果是林冲伪造信件,怎么会用官银当酬劳?二龙山现在自立为“齐”,用的应该是自己铸的“齐元”才对。
除非……这信真是白胜送的?白胜还活着,还在二龙山内部活动,甚至还能弄到官银?
吴用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各种可能、各种疑点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去,”他对李忠说,“把石秀找来。如果他还能动的话。”
半个时辰后,石秀被担架抬进了中军帐。
他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整齐地斩断,伤口包扎着,但仍有血渗出。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石秀兄弟,”吴用把粗麻布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字迹。”
石秀没接。他只是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惨笑:“白胜的笔迹?”
“你认得出来?”
“认得出。”石秀闭上眼睛,“但这信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白胜死了。”石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亲眼看见的。武松砍了他,尸体拖走时,脑袋耷拉着,脖子只剩一层皮连着。”
吴用心头一紧:“你确定?”
“确定。”石秀睁开眼,看着吴用,“军师,醒醒吧。林冲在玩你。第一次放我和时迁回来,是让你以为还有机会。第二次让我活着回来,是让你彻底绝望。现在这封信……是给你最后一根稻草,让你在绝望中再挣扎一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然后,他会把这根稻草,变成压死梁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帐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摇曳。
吴用盯着那封“信”,手指越攥越紧,粗麻布被捏得皱成一团。
他不愿信石秀的话。
因为如果信了,就等于承认——他吴用,梁山智多星,从头到尾都被林冲玩弄于股掌。他的每一次算计,每一次挣扎,都在人家的预料之中。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军师,”李忠小声说,“王太监那边还等着回复。三日后咱们要不要……”
“要。”吴用打断他,“但不是按童贯说的打头阵。”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二龙山后寨的位置:“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如果白胜还活着,如果鲁智深真能打开寨门——那咱们就赌最后一次。”
石秀在担架上摇头:“军师,你会把最后这点兄弟都赌进去的。”
“不赌也是死。”吴用转身,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赌赢了,咱们能拿下二龙山,在童贯面前扬眉吐气。赌输了……反正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很悲壮,但细听之下,全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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