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龙山前寨往回撤的路,朱仝走得步步惊心。
来时三千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两千出头,稀稀拉拉绵延里许。伤兵被搀扶着,呻吟声此起彼伏;没受伤的也垂头丧气,兵器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歪斜的痕迹。更可怕的是那种气氛——死寂,绝望,像一群走向屠宰场的羊。
雷横跟在朱仝身边,脖子上缠着绷带,渗出的血染红了半截衣领。他沉默了一路,快到黑松林时,忽然开口:“朱仝兄弟,你说……咱们梁山,是不是真要完了?”
朱仝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上三竿,阳光正好,可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
“武松刚才那句话,”雷横继续说,“‘要打,就真打。不打,就滚。’听着像骂人,可仔细想想……是不是在提醒咱们?”
“提醒什么?”
“提醒咱们,别再给童贯当枪使了。”雷横压低声音,“那阉人就是想用咱们的命去耗二龙山的实力。咱们死光了,他再上,捡现成的功劳。”
朱仝苦笑:“这道理谁不懂?可懂了又能怎样?咱们是招安的贼,在朝廷眼里就是条狗。狗不听话,主人会怎么对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正说着,队伍前方忽然传来骚动。
“怎么了?”朱仝勒马,皱眉望去。
只见黑松林入口处,队伍停了下来。几个斥候慌张地跑回来:“朱仝头领!前……前面路被封了!”
“封了?怎么封的?”
“树!好多树!被人砍倒了横在路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朱仝心头一紧。黑松林是回梁山军大营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两丈宽的土路。如果路被堵死……
“快!去清障!”他下令。
一队士兵提着斧头上前,开始砍那些横在路上的树干。但树很粗,都是几十年生的老松,一时半会儿根本砍不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朱仝看着越来越高的日头,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忽然想起武松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胜利者的得意,也不是对败者的怜悯,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漠然。
像在看死人。
“不对……”朱仝喃喃自语,“撤!立刻撤!换条路走!”
但已经晚了。
“咚!”
一声闷响,像巨人的心跳,从黑松林深处传来。
“咚!”
第二声,更近,更沉。
“咚!”
第三声,近在咫尺!
朱仝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黑松林深处,一个高大如铁塔的身影,扛着一根碗口粗的禅杖,正缓步走来。
那人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他光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穿着僧袍,但僧袍下肌肉贲张,把布料撑得紧绷。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张脸——浓眉环眼,虬髯如戟,嘴角咧着,笑得像庙里的怒目金刚。
鲁智深。
“洒家等候多时了。”他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朱仝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武松为什么放他们走了——不是仁慈,是懒得动手。真正的大餐,在这里等着。
“结阵!结阵!”雷横嘶声大吼。
士兵们慌乱地聚拢,但路窄人多,根本展不开阵型。更糟的是,路被树木堵死,退路没了;两边是陡坡,爬不上去。他们被堵在这条两里长的窄道上,成了瓮中之鳖。
鲁智深走到离队伍五十步处,停下。他把禅杖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杖尾入地半尺。
“朱仝,雷横。”他咧着嘴笑,“你们俩也算条汉子。这样吧——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鲁爷爷饶命’,洒家就放你们过去。”
这话侮辱性太强。
雷横暴怒:“秃驴!休要猖狂!”他提刀就要冲上去,被朱仝死死拉住。
“别冲动!”朱仝低吼,“咱们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得打!”雷横眼睛赤红,“难道真跪下磕头?!”
朱仝咬牙。他看向鲁智深,深吸一口气:“鲁大师,你我当年在梁山也算有交情。今日何必赶尽杀绝?”
“交情?”鲁智深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们算计洒家哥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交情?你们派白胜那废物来离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交情?现在打不过了,想起来攀交情了?”
他提起禅杖,在手中掂了掂:“晚了。洒家哥哥说了——梁山的人,来多少,留多少。”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朱仝和雷横,而是冲向那些正在砍树的士兵!
禅杖抡起,带起呼啸的风声!第一杖横扫,三个士兵像稻草人一样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杖竖劈,一个举斧格挡的士兵连人带斧被砸进土里,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第三杖回旋,周围七八个人惨叫着倒下,断臂残肢飞起!
屠杀。
纯粹的、暴力的、不加掩饰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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