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亥时,白马坡。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可今夜的白马坡,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战马嘶鸣,只有数千人埋头苦干的喘息声、铁锹掘土的闷响、还有压低嗓音的催促。
“快!这边再来三个坑!要三角分布,坑深一尺半,口宽两尺!”
杨志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在绵延五里的坡地上来回奔走。这位青面兽此刻满头大汗,脸上沾满泥土,完全没了平日“杨制使”的威严,倒像个催工头的监工。他手里拿着一张详细图纸,每走十步就要对照一下,确保每一处陷马坑、每一道绊马索都精确到位。
“杨将军,这坑……是不是太浅了?”一个年轻士兵擦着汗问,“才一尺半,马能陷进去吗?”
“你懂什么!”杨志瞪了他一眼,“坑深了,马失前蹄时整条腿陷进去,反而容易折断马腿,但马还能挣扎。坑浅了,马蹄踩进去刚好卡住,拔不出来,又断不了——这才叫难受!三十匹连环马,一匹马卡住,整排都得停!”
那士兵恍然大悟,赶紧低头继续挖坑。
不远处,鲁智深正领着一千僧兵布设拒马枪。这些拒马枪都是赶制的简易版——三根碗口粗的硬木削尖,用铁箍固定成三角架,枪尖斜指前方,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娘的,这活儿比打架累多了!”鲁智深扛着两架拒马枪,边走边骂,“洒家宁愿去跟呼延灼那厮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在这儿摆这劳什子!”
话虽如此,他手下却一点不慢。两架拒马枪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咚”“咚”两声就深深插进土里,枪尖的角度分毫不差。
“大师,您说这玩意儿真有用吗?”一个年轻僧兵问。
“废话!”鲁智深抹了把汗,“你没听哥哥说吗?连环马冲锋时,一排三十骑连在一起,冲起来像堵墙。这拒马枪专挡第一排——只要第一排马撞上,后头的全都得堵车!”
他指了指坡地前方:“看见没?杨志那厮挖了三百个陷马坑,坑里还撒了铁蒺藜。武松兄弟在两边林子里埋伏了两千刀斧手。咱们这一千架拒马枪,就是最后一道防线——等连环马冲过陷坑区,速度慢了,阵型乱了,再撞上这玩意儿……”
鲁智深做了个砸碎的手势:“那就跟西瓜撞石头一样,稀碎!”
僧兵们听得热血沸腾,干得更起劲了。
而在白马坡西侧的青松林里,武松正带着两千刀斧手做最后准备。这些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悍卒,每人配两把刀——一把厚背砍刀,专砍马腿;一把短柄手斧,近身搏杀。
“都听好了,”武松声音冷峻,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连环马重甲在身,刀枪难入。但马腿无甲,膝盖以下只有一层薄皮。我要你们专砍这里——”
他蹲下身,用手在自己小腿位置比划:“就这个高度,一刀下去,马必倒。记住,砍完就退,绝不恋战。马倒了,骑兵落地,自有鲁大师的僧兵收拾。”
一个老兵犹豫道:“武都头,那骑兵落马后……还穿着重甲呢,咱们的刀怕是砍不动。”
“谁让你砍人了?”武松瞪了他一眼,“马倒了,阵就乱了。你们任务完成,立刻撤回树林。剩下的,交给陷马坑、铁蒺藜、拒马枪——还有鲁大师的禅杖。”
众人这才明白——这是一整套连环杀招。从绊马索到陷马坑,从铁蒺藜到拒马枪,最后还有僧兵营的钝器收割。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高明啊……”老兵喃喃道,“林大王这布置,简直是把呼延灼的连环马算计到骨头缝里了。”
武松眼中闪过敬佩之色:“哥哥用兵,向来如此。你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在第五层。”
就在这时,林冲带着凌振、孙二娘等人来到坡地。凌振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推着十辆独轮车,车上堆满麻袋。
“凌振兄弟,东西带来了?”杨志迎上去。
凌振点头,打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黑黝黝、四面带刺的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阴森的光。
“按哥哥吩咐,一共三万枚。”凌振抓起一把,“每个陷马坑撒一百枚,绊马索前后各撒五十枚,拒马枪前再撒一片。保证让呼延灼的连环马,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孙二娘也指挥着几十个伙计,从马车上卸下一捆捆麻绳:“这是特制的绊马索——麻绳里绞了牛筋,又用桐油浸过,结实得很。离地半尺高,专绊马腿。”
林冲走到坡地最高处,俯瞰整个战场。月光下,五里长的白马坡已经面目全非——前方是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像蜂窝一样排列;中间是纵横交错的绊马索,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后方是一千架拒马枪组成的钢铁丛林;两侧青松林里,隐隐可见刀斧的寒光。
“还不够。”林冲忽然说。
众人都一愣。
杨志疑惑:“哥哥,这布置已经天罗地网了,还不够?”
林冲指向坡地最前方:“那里,再挖一道壕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底插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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