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寅时三刻,梁山泊忠义堂偏厅。
烛火通明,映得墙上那张巨大的山东舆图像是涂了一层血。吴用披着件青色鹤氅,负手站在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身后那张梨花木桌上,摊着三样东西:鲁智深的那封密信,白胜带回的那半截箭杆,还有一份刚刚送到的——来自青州的最新谍报。
“笃、笃、笃……”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吴用的眼睛在舆图和那三样东西之间来回移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是在下一盘复杂至极的棋。
“学究,还没睡?”
宋江披着外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盏灯笼。这位梁山之主眼下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吴用没有回头,只是指着舆图上青州城南门的位置:“公明哥哥,你看这里。”
宋江凑近细看。舆图上,青州城的标注旁,被人用朱笔画了几个小小的记号——那是吴用根据白胜带回的情报,推算出的最佳接应地点。
“城南五里,老槐坡。”吴用声音平静,“此处地势略高,可俯瞰城门,进退皆宜。若鲁智深真开城门,我军从此处冲锋,只需半炷香便可入城。若有诈……”
他手指往西移了三寸:“此处有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若事有不谐,可从此桥撤退,过河后毁桥断路,追兵难及。”
宋江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学究思虑周全。只是……我还是不放心。林冲不是易与之辈,万一……”
“所以我又派了时迁。”吴用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份最新谍报,递给宋江,“半个时辰前刚送到的,时迁兄弟的密报。”
宋江接过,就着烛光细看。信是时迁亲笔——这位“鼓上蚤”虽然轻功绝顶,字却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禀公明哥哥、吴学究:弟已潜入青州三日。所见如下:一、鲁智深确已搬出僧兵营,独居城西‘听涛院’,每日饮酒骂街,僧兵营士气低落;二、林冲嫡系部队(武松所部)近日频繁调动,似在监视僧兵营动向;三、昨夜子时,见一黑衣人潜入听涛院,与鲁智深密谈半个时辰后离去,弟尾随之,见其进入城南一家米铺——该米铺掌柜姓赵,原是清风山旧部,现为鲁智深心腹;四、今日午时,城南守将换防,新换上的将领姓周,原是林冲在东京时的旧部……”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宋江看完,抬头看向吴用:“时迁兄弟的轻功,潜入青州不难。可这些消息……会不会是林冲故意让他看见的?”
“有可能。”吴用居然点头,“但有些事,作假不得。”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半截箭杆:“比如这箭伤。白胜胸口的伤,我亲自验过,是真的。箭杆是官制竹箭,箭头断口陈旧,至少留在体内三五日了。安道全也说,那伤做不得假。”
又拿起密信:“再比如这信。我让萧让仔细比对过笔迹——确实是鲁智深的字。那和尚虽粗豪,写字却有一特点:每写‘洒家’二字,‘洒’字的三点水必连笔,‘家’字的宝盖头必写得极大。这信上这两个字,特征完全吻合。”
最后,他拿起时迁的密报:“最重要的是时迁报的第四件事——城南守将换防。我查过了,新换上的周姓将领,确有其人,名叫周通,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旧部。此人素来与鲁智深不和,当年在东京时就曾因比武结怨。”
吴用眼中闪过精光:“林冲若真要设陷阱,就该派个与鲁智深关系好的将领守南门,这样才能引我们入瓮。可他偏偏派了周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在防着鲁智深!”
宋江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如此说来……鲁智深反意是真?”
“十有八九。”吴用重新走回舆图前,手指在青州城上画了个圈,“不过为防万一,我还准备了一手。”
“什么?”
吴用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只黄豆大小的黑色甲虫。那甲虫背上有两道金线,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是……”宋江疑惑。
“金线瓢虫,产自云南,百里追踪,不死不休。”吴用淡淡道,“我已让人在给鲁智深信使的回信上,抹了雌虫的体液。只要这封信送到鲁智深手中,雄虫便能循着气味找到他。届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届时若他真反,便罢。若是假反……这瓢虫体内藏有剧毒,咬上一口,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宋江倒吸一口凉气:“学究,这……是不是太……”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吴用将瓢虫收回竹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宋江看着吴用疲惫但兴奋的脸,终于下了决心:“好!就依学究!三日后子时,发兵青州!”
“不。”吴用却摇头,“不是三日后。”
“啊?”宋江一愣,“信上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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