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茶油新方
后山的野蔷薇开得正疯,粉白的花瓣堆在青石小径两侧,被晨露浸得沉甸甸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在地上铺成层软绵的花毯。苏清辞提着竹篮走在前面,帆布鞋底沾着花瓣,每走一步都带起阵甜香,像踩着流动的蜜糖。
“慢点,”陆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把修枝剪,金属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顾明远说这蔷薇有刺,别被扎了。”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些,左臂的纱布刚换过,白纱布边缘隐约透出点浅红——是早上帮茶丫搬茶苗时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苏清辞回头时,正撞见他弯腰避开低悬的花枝,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柔和,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纱布上,像片安静的叶。她忽然想起在悬崖石洞他替她挡落石的瞬间,他把她往身后拽的力道那么大,自己却被碎石划开了口子,血珠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像团火。
“在想什么?”陆时砚已经走到她身边,修枝剪在手里转了个圈,“再往前走五十步就是顾明说的野茶园,回春茶的原料就在那儿。”
苏清辞摇摇头,指尖捏起片沾着露水的蔷薇花瓣:“在想张桂英的笔记。她说野蔷薇汁能中和莲印的毒性,却没说要加多少,你说会不会像炒茶那样,多一分则苦,少一分则淡?”
陆时砚接过花瓣,凑到鼻尖轻嗅:“顾明远化验过,说蔷薇苷的含量刚好是血茶基因的三分之一,按这个比例来,错不了。”他忽然低头,用花瓣轻轻碰了碰她锁骨处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就像这个印记,不多不少,刚好够我认出你。”
苏清辞的脸颊突然发烫,像被花瓣上的露珠烫到。她转身往野茶园走,竹篮的提手硌着掌心,却没觉得疼。去年在伦敦雾馆,他也是这样,用句漫不经心的话就让她乱了心跳,那时他胸口的双印正泛着红光,映得他眼底像落了星子。
野茶园藏在蔷薇田尽头的凹地里,十几株老茶树歪歪扭扭地长在青石缝里,树干上覆着层深绿的苔藓,叶片却亮得像上了釉。陆时砚放下修枝剪,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铲子:“回春茶要取刚冒头的芽尖,带点苔藓土才有效,顾明远说这土能锁住茶性。”
苏清辞蹲在最粗的那株茶树下,指尖拨开苔藓,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土缝里嵌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与静心观壁画上的颜料颜色一致。“这茶树有年头了,”她用指甲抠下点土,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药味,和张桂英炼的膏体气味很像。”
陆时砚的动作顿了顿,凑过来细看:“是血茶基因的残留,但已经被苔藓分解得差不多了。”他的指尖在树干上摸索,突然触到个凸起,“这里有字。”
树皮上刻着个极小的“莲”字,笔画里嵌着点金粉,在阳光下闪了闪。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是莲主的笔迹,和他留在瑞士雪窖的签名一模一样。“他来过这里,”她的声音发紧,“这茶树是他亲手种的。”
陆时砚没说话,只是用铲子小心地挖起茶树周围的土。土块散开的瞬间,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是莲花形状的,与悬崖石洞的石台凹槽完全吻合。他将铁盒擦干净,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茶油香漫了出来——里面装着个瓷瓶,瓶身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莲主的字迹:
“回春茶需以野蔷薇汁、苔藓土、双印之血调和,每日辰时服用,三月乃成。切记,不可用铁器煎药,恐破其性。”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双印之血”四个字,胸口的印记突然发烫,像被瓷瓶里的茶油烫到。她忽然明白,莲主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种这茶树,留这方子,就是为了给所有带印的人留条后路。
“原来他一直在赎罪。”陆时砚的声音带着感慨,将瓷瓶放进背包,“从巴黎到瑞士,再到这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错。”
正说着,蔷薇田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茶丫抱着个陶罐跑了过来,小脸上沾着泥,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獾。“苏姐姐!陆哥哥!顾爷爷说这是去年的陈茶油,能泡回春茶!”她把陶罐往地上一放,罐口的布绳松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油体,“我在老油坊的地窖里找到的,上面写着‘给丫丫’。”
苏清辞打开陶罐,茶油的醇香混着蔷薇的甜香漫过来,罐底沉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朵野蔷薇,正是张桂英的手艺。“是你娘留给你的,”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她早就准备好了。”
茶丫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陶罐边缘,溅起点油星:“娘说等我印记消了,就带我去镇上开茶馆,卖我们自己炒的茶。”她抹了把脸,突然笑了,“现在有苏姐姐和陆哥哥帮我,我一定能做到。”
陆时砚拿起修枝剪,剪下几枝开得最盛的野蔷薇,递给茶丫:“我们先回去泡回春茶,等你的印记淡了,我们就一起去镇上看茶馆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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